“唉大嫂，千万别这么说。”

栾莘如捣蒜：“嗯嗯不说了不说了！”她笑起来，“能再见到小叔我真的是很兴，小叔变成现在这样，我看了也很兴。”

枯云找了一圈，见到个坐在第三排的白发背影，他悄声溜教堂，走到那白发背影边上就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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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回旅馆的黄包车上，文文疯了一晚上，直接就累趴在了栾莘的上。栾莘也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她不忘谢枯云，说：“要不是小叔，我们不知还在哪条街上淘剩菜吃呢。”

他的样貌是明显的西方廓，中国话说得却很溜，透着地的沈腔调。

栾莘的声音渐渐是飘忽了，远了，她：“我也说不准，只是觉得现在你是……仿佛是活成了一个别的什么人。”

说起这位伊翁，他的全名枯云曾试着记过一次，可他老老实实跟着伊翁一字一字念到最后，眨就把前的都给忘了。伊翁并不求别人熟记他的全名，为了行走生意方便，他给自己取了个绰号，便是这“伊翁”了。

“不见才好呢。”枯云幽怨说，一指外，“走，伊翁，请你吃酒。”

枯云没接话茬，他想不什么可说的，要说自己没变，他不敢认，要说自己确实变了，那是不是真的就像栾莘说的那样，他活成了一个别的什么人？

枯云脑门一痛，忙劝阻了：“不说从前的事情了。”

他是三百六十行，行行都通晓的白俄佬伊翁。

枯云和伊翁去了家国人开的酒馆吃宵夜，枯云了一桌油炸菜，荤素都有，菜一上桌，伊翁有些犹豫，枯云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您在斋戒呢吧？”

枯云不停思考着这些问题，直到和栾莘分开他才算松了气，她和她的孩是他与前尘唯一的牵连，他们一从他的前消失，一瞬之间他就又解脱了，又可以继续当他那个无忧无虑的枯少爷了。不过枯云没立即回去黎家，他搭车去了乃伊路，走在路上远远瞅见个蒜式的教堂塔，他快步过去，赶到了那东正教教堂的门从门往里觑了，夜半的教堂，依旧有信徒在虔诚祈祷，烛火光明。

活得一都不像他。

枯云看向街上，轻声问：“那我从前是个什么样？”

“变？”枯云摸摸自己的脸，“我可没变样呀。”

栾莘握住了枯云的手，她动了真情，望着枯云：“小叔，真的很谢你，从前我……”

可到底哪个他才是真正的他？人难都是一陈不变的死吗？东北和上海毕竟是两番模样，在这样一个世界里他难就不能活新的自我吗？

伊翁，枯云叹气：“那咱们换个地方吧，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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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

“哈哈，我是说小叔的，一儿都不像从前了。”

这白发人是名中年男，脸型肤都还在青年的状态，只是发白。他生了个大鼻，一对厚嘴，本闭着两只睛，双手握作祈祷状，听到声响，睁开了一只睛，一瞥之下，看到是枯云，他的两只睛都睁开了，笑呵呵地对枯云拱手一拜：“枯少爷，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