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云好不容易在留声机边上发现了半包烟，了叼在嘴边，他正兴呢，一摸袋，心又凉了半截，有烟没火柴，白搭。

饭后黎宝山照常在大客厅里摆开了赌局，枯云是挤到了尹醉桥那桌和他打麻将，两人坐对家，激战十来圈，枯云撑着脑袋，哈欠连连。他掐着手指数了数，尹醉桥已连着四天天天都来黎府吃饭消遣了，特为提防着他，枯云这四天没有一天不是陪到天明将他送了黎府才回家休息。他从前虽也贪玩，睡得晚，可从没过过像这般日夜颠倒的日，他的是有些吃不消了。尹醉桥的神旺，与同室的几位官员相谈甚，他总归是没那么死气沉沉了，但因为笑得又轻又淡，枯云也看不他是真乐还是假笑奉迎。不过尹醉桥说客话捧场的本事和尹鹤几乎难分伯仲，麻将桌上的气氛很好，大家似乎并没太在意他那一笑不笑的特质。

范儒良穿一军装，讲了许多后从上衣袋里摸了张老照片，对尹醉桥笑：“知要来和你碰，特意翻了这张照片来，我可还记得拍这张毕业照之前老梁找你了一架，你那两拳下去害得他脸上挂了彩，搞得他脸上好像长了块胎记！哈哈！”

他们那一届的毕业生大多都参了军，有的战死沙场，有的和范儒良一样毕业之后就跟着国民军东征西讨，如今不少都在国民政府的军队，警察门事，还有一小分运气就没那么好了，不是还在地方军阀混吃等死就是亡去了越南，缅甸。

位陆军署的范儒良还是尹醉桥从前在军校的同班同学。枯云听两人谈话的意思，尹醉桥自从负伤之后就与同学们都断绝了来往，时隔多年和范儒良再见，他也看不尹醉桥是兴还是不兴，他烟，嘴边时而有笑意，时而又很淡漠，大多数的时间里都是他蹦一位同学的名字，范儒良再详解一二那同学的经历下落。

枯云不敢苟同，吐吐，把照片还了回去。他没想到尹醉桥脸上竟还展过这样的表情，他穿制服的形象枯云还是很愿意再看看的，起码相对比之下，他那时还颇人气，活人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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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宝山凑过去看，笑说：“大公这么多年了都没怎么变过。”

尹醉桥笑笑，敬了范儒良一杯酒，他们的毕业照在桌上众人间传阅，到了枯云手里，他随意地一扫过去没能认尹醉桥，只注意到三排制服青年里站在第二排正中间的一个青年人，他的样貌众，昂首地站着，既有青少年人的活泼朝气，又有份战士的英姿飒，他还笑着，笑得睛都亮了。

打完第十六圈，桌上有人提议吃宵夜。黎宝山过来看望枯云，问他：“要不要一起吃东西？”

枯云是困了，但不饿，他怕吃多了更容易困，便没去。黎宝山他的肩膀，跟着两位建设委员会的委员去了餐厅。客厅里的人走得走，散得散，剩下个醉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范儒良，不声不响的尹醉桥，还有个到找香烟的枯云。

这第二，第三看下来，枯云隐约觉察他眉间的线索来了，他不太能确定，小声问黎宝山：“这是尹大公？”

“小兔。”尹醉桥这时喊了他一声，扔过来一包火柴。枯云笨手笨脚的，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