鸨母拉扯着她让她少说两句，俏朵儿腰杆却得更直：“你凭什么来打我？！！你妈的，你他娘的凭什么！彭苗青又不是上风死在我床上！”

哑翻了脸，一甩手将餐盘甩到了地上，对着哑破大骂：“你是哑还是瞎？！这人都死了！你还往我这里端这些他的吃什么！今天他是不来了！杀千刀的彭苗青死了！！”

哑没声响，蹲在地上收拾摔碎的餐。

哑一愣，站在了原地，俏朵儿也是一愣，却没待在原地，腰一扭，靠到了屏风边上，双手笼罩衫里上下打量那胖女人，却不同她说话，而是拉长了脖往外面喊：“荣妈，荣妈！这人谁呀？”

俏朵儿听到这个称谓，脖一梗，胆野了，推开了鸨母，叉着腰瞪着那胖女人：“你就是彭苗青家的母老虎吧？！好啊！我不去找你，你倒找上我来了！”

这人，这事情，这台词，俏朵儿是见多了听多了的，她并不很害怕，抓着哑和女人玩起了你追我躲的游戏，哑手里还揽着一簸箕的碎瓷片，被这两个女人揪来抓去，他脸上红红白白，不知所措。

胖女人一张脸气成了猪肝，两只爪左右开弓抓住了俏朵儿的发就往边上撕拉：“小妖！打的就是你！要不是为了看你这个小妖-

那胖女人往地上啐一：“打得就是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小婊！”

如此几回合下来，屋外终于是来了一个鸨母模样的女人和一群杂役，见到那鸨母，俏朵儿惊呼一声，甩开了哑，摔了她怀里。鸨母自是护着自家的金丝雀，挡在了胖女人面前，笑脸奉迎，：“哎哟我说彭夫人呐……”

俏朵儿骂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才停当下来，给自己顺气，哑拿了笤帚和簸箕来继续清理，他默默地，反而是助长了俏朵儿怒骂的气焰，她龇牙咧嘴，前额汗，红光满面，不要什么手炉炉了，踩着棉鞋坐在床沿泼妇骂街般说了许多不的话。哑此时更像个聋，对于俏朵儿的谩骂静默以待，就在他端着那一簸箕的碎瓷片打算拿门去时，这门外忽然是撞来一个膀大腰圆的女人，胖女人脑袋上着夸张的云波浪，一脑门的火钳味儿，一双比哑还要大一号的脚丫啪嗒啪嗒三步并作两步就到了俏朵儿床前。

那胖女人冷笑一声，伸只手就要去抓俏朵儿，俏朵儿到底是风月老手，呷人的本领呱呱，胖女人一手，她就躲了开来，一阵风似的跑到了哑后，抓着他：“荣妈！打人啦！！”

“丽娘也是个没力见的，狗日的，怎么呀？他死了难不成我还得哭丧守孝，日日夜夜记挂着那个死人？我是他的谁呀？他养在园里的鸟罢了！隔天来看一看，望一望，喂我吃的，给我金，给我银，嘴上亲亲，说到赎就又装聋作哑，捣浆糊了，好一个彭苗青啊，社会上也是响当当的白相人，白相了我七年，我俏朵儿连当他的妾都不够格吗？！自从跟了他，什么山田，史密斯布朗的，我通通都不见了，我是什么命呀？我是可以嫁到国当洋太太的命！我为了个死人彭苗青，我不要了一个国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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