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又在哪儿？”

他们从墓园里来时天已经黑透了，司机静候着，两人上车，枯云是许久没游览过夜晚的上海了。一片又一片的光穿透玻璃窗，装上海的霓虹是五颜六的，因而这些光亦都五彩缤纷，橙橘，紫粉，蓝绿，那么多，那么亮，又那么冷。枯云碰到了尹醉桥的手，他们正驶贝当路，尹醉桥的手背上盖上了一片树影。枯云摸过去，这棵树隐约地还是活着的。

他此行的起因依旧是为了杨妙。杨妙有一遗作，他还失明时，曾在尹公馆里听过一回，那时边还陪伴诸多声笑语。

尹醉桥想了想，又在别了第三个，枯云，他伸手将这三个连到了一块儿，来回涂画着，说：“玛莉亚说要去埃俄比亚，那里还在打仗，她可真大胆，她一向都这么大胆。”

电影名叫《光明媚》。

照寻常理，这影片是该问世公映的，然而好几个月过去了，影片却迟迟没有消息，枯云便拜请尹醉桥去和贾老板打听，一问之下得知，原来是那个日本人藤田施压，放话来绝不准向市场投放这影片，就连胶卷底盘他都想付之一炬，好在贾老板拦了下来，万般无奈，将胶卷放在了仓库吃灰。这胶卷的去向清楚后，枯云趁夜就溜了电影公司的片场，偷了这盘胶卷。

尹醉桥用手指蘸了茶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圆形，他在圆里了两个小，分得很开。

枯云稍看了看他，把他从坟堆里拉来。走吧，走吧，回家了。他说。

她想去埃俄比亚的战争前线。她说人类的新希望在那里。

尹醉桥重新握住了手杖，重新站稳了脚跟。他：“父亲给的。”

“这是一次新的思，它像是海浪，而我是站在海边的孩。”玛莉亚写，“我在沙滩漫步，更想投海洋，畅游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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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云问尹醉桥，埃俄比亚是什么地方。

枯云又给玛莉亚寄了封信，这次由他亲笔书写，将自己视力日渐恢复的消息告诉了玛莉亚。七天之后，他就收到了回信。光从信件潦草的自己，狂颠倒的中文语序就能看玛莉亚是有多么的欣喜若狂，她称之为”天大的好消息“”世上再没比这更妙的奇迹了“，而说起好消息，她也有一个好消息讲给枯云听。她的大学生活了一个新的境界，她现在在《意大利人民报》兼职当一名打字员，正因此，她接到了许多新鲜的人与事，与她从前的际场生活截然不同，每天时时刻刻她都在接受着对她而言全新的，乃至震她原有思想的观念。她的视野变得超乎寻常的寥廓，仿佛能看到数百年，数千年之后的远景，这让她血沸汤。

为了这个-

就在前不久，枯云去了慎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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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云想在影院放映这电影。

枯云凑过去看：“那意大利在哪里？”

第18章

“你在这里，非洲在这里。”

找一辈都找不着，睁瞎。”

尹醉桥不响，枯云伸个懒腰，打个哈欠，放下信纸，打算明天再写回信。他亦有件很大胆的事要说给玛莉亚听。

“在非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