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云说：“关我什么事。”

“这棵树年年都开这么多，这么满吗？”枯云问说。

原先平整饱满的圆月应声皱起几层，碎成数。枯云：“月满月缺是自然现象，那镜月就是人心作祟了。”

他看到尹醉桥边上的空位置上摆了两块月饼，放在两个瓷碟里。枯云过去坐下，拿起一块月饼咬了一。

“你老家在哪里？”

他上了卷烟。

枯云此刻心情还是极灿烂的，因而人也是笑眯眯的，主动去问尹醉桥：“你在什么？”

尹醉桥说：“那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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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开了，满院香。枯云沉醉地呼着香，又说：“好月圆。”

枯云看看月亮，又瞅瞅尹醉桥，他把手里的石往池塘投了去，咚地一声。尹醉桥看了过来。

“但是是真的香，月亮是真的圆，人看到了，难免不想非非。”枯云说，津津有味地吃月饼，月饼是莲蓉黄馅的，甜咸有度，回味鲜，一下就吃完了。微风过来，桂如雪般飘落，两三朵落在枯云手背上，他盯着看，看那雪白的骨朵儿，又看到尹醉桥的手伸过来替他拂去手背上的落。

他绕到了一汪浅池塘边，平静的面上映着圆珠似的满月，皎洁明亮。他捡起地上的一颗石，抚摸着石的棱角，说：“你不问我去了哪里？”

几波人此起彼伏地喊号。什么打倒帝国主义，什么还我河山，还有人扬言明天就启程去东北，去抗日。枯云迟迟未离开，他在人群中穿梭，这里听几句，那里听几句。码工人的装扮让他很受迎，许多人询问他的近况，他的薪资，他的休假待遇，工作时长等等等等。枯云这个假工人自然是一问三不知的，只好闷声不响，大家也还是情，围着他说这说那，说要组织工人罢工，说要行反日游行，还有人给他月饼。今天是中秋节。枯云差忘了。

“不会回去了。”尹醉桥说着，看了枯云，瞥着他的手腕问，“你的命呢？”

租界里的巡捕，他们他们叫狗。公园于租界的边缘地带，是狗活动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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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公馆的前院里，一棵白桂树下，尹醉桥正坐在那里。

“从老家迁过来的。前些年总是土不服，一度以为枯死了，后来有一年开了，之后年年盛开。”尹醉桥说。

尹醉桥反过来问他：“你不问我一天到晚都在忙什么？”

听到这声预警，原先还拉着枯云的那群大学生也都逃散了开来。枯云迷迷糊糊跟着大家跑，集会人多，好一番慌拉扯，踉跄跌撞，他才气吁吁跑了公园。他在街上没有一刻逗留，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尹公馆。

尹醉桥：“月亮圆缺，开落不过是自然现象。”

尹醉桥手里有烟，没有上，他不说话。枯云一努下，指着天上的月亮，：“我知了，你是来看月亮的。”

枯云嗤笑：“你这人好没趣味。”

枯云疑惑，循着尹醉桥的神才恍然大悟，-

大约是闹得太过，号喊得太响亮，人群里忽然有人爆发一声尖叫：“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