曳影一时没有明白话中的意思，直到太监宣完旨，他才大梦初醒一般闯了宗祠中。

皇上背而立，在他旁，饮下毒酒的皇后倒在地上。楼曳影上前托住生母，见她中鲜血如注，心中大恸，“母后！母后！”

皇后望着他脸上的伤痕，惜的抚了抚——她机关算尽，不过是想让她贞家，再回天下尊荣时。

看到皇后嘴翕动，楼曳影俯下去，想听她中说着什么。可他只听到了一句糊不清的气音。

“母后……”

皇后躺在他怀中，被太的泪砸到了面颊。这温的泪，让她想起了那一天，她的另一个孩跪在她的面前，牵着她的手哭求她。那时她觉得他是如此天真，可现在看来，假若她真的听从，今日的结局或许又会不同了。

但到底……是晚了……

她偏过看了站在一旁的皇上。至死，他都不愿意再看自己一看，罢了，罢了。对方满华发，她亦是满疲惫。

楼曳影只觉手中一沉，凤冠的皇后仰倒去，已然是声息断绝了。

在最后一刻，她上的华服仍是为她保留了尊崇与威仪。

“母后——母后！”楼曳影怎知内里，他见生母气绝，心中大恸，加之重伤再，竟就此昏死了过去。

皇上听他一声比一声凄厉的哭叫，怎不知母死哀的理，只这死路是皇后自己选的。

她知自己杀了贵妃在先，挑唆谋反在后，她若还活着，必会牵连太与本家。不若一死——不死，夫妻生怨，嗣牵连，死了，她便永远都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

重伤的太与三皇被送下去救治之后，一个人走了来。对宗祠外等候的林明霁与翟将军，“皇上请二位去。”

情凄意切的翟将军此时才发现旁这位青年竟是相识的，只二人被传召面圣，实在不便叙旧。

饮下毒酒的皇后已经被人收敛了棺椁中，只在地上留下了一杜鹃啼血一样的红血痕。

林明霁与翟将军站在一，共同跪拜。

皇上背对着他们，他本就因为久病缠形销骨立，伴他最久的发妻与妃先后离世，受他的太与三皇又同室戈，奄奄一息。他知自己大限将至，却不知死后万里河山托付何人。

“翟将军有□□之能，林卿有治国之才，二位此刻都是朕的心腹。”

“朕如今有一事不明。”

翟将军与林明霁一齐低听旨。

“太与三皇皆是文武兼资，帝王之才，只珠玉相较，必有一损，朕实在不知该割舍谁。”

翟将军是皇上心腹，他说的话，胜过满朝文武。他也是真正和皇上推心置腹的人，“臣以为，太与三皇并非帝王之材。”

皇上闻言侧过来。

“二人若生在世，必定是开国之君，可如今天下大定，民生安乐，万民所求并非开疆拓土的枭雄，而应该是一位仁厚之君。”

“翟将军是说……”

“四皇楼西胧，曾在边陲半载，臣观其人辞尊居卑，不矜不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