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一钊看着她，也从刚开始的怜悯，转为了无法克制的厌恶。

“我且又忍了几个月，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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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也没有这么讨厌了。”

“小丫鬟只是一声冷笑：你就是招来了，他们也不会要你的，他们只要男孩，只要男孩，只要男孩！丫鬟一脚踢开女孩，扬长而去。只剩女孩一个人坐在雪地里，愣着，沉默着。”

“等了好久，一个小丫环推开了柴房的门，把女孩推到大门外。她那张冷漠的脸，女孩一辈也忘不了。她张开她那张讨厌的嘴，语气就像一条可恶的毒蛇——她说：你走吧。二太太说了，留那个小。就算招不来弟，好歹是个男娃，年纪又小，好教，留着继承香火，也是好的。”

“我在府里几年，人也落的越发。玄灵庄庄主任剑来每次看到我，神都不正。这个老不死的，对外一副正正经经的样，私下里却些不齿的勾当。我便利用这个机会，对这庄主虚与委蛇。他被我姿所迷，为了掩人耳目，才收我了义女。我哄着他立遗嘱，写明只要他死了，这个玄灵庄就归我。他一开始不同意，却禁不住我缠磨，最后还是允了我。”

——故事中的女孩从小孤苦，渴望他人怜也在情理之中。但她后来了什么？小小年纪就开始嫉恨弟弟夺去了阿梅的母，又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将亲生弟弟当自己栖的砝码。虽然有命运不公的成分，但女孩自己的心又何其净？

“女孩大哭，一把抱住小丫鬟的，求这个小不要把她赶走。她不停的念叨：弟弟是我的，是我招来的，我一定可以再给你们带来另一个男孩的，真的！”

“可是我穿得再，又怎么赶得上玄灵庄的夫人？她那一华贵的飘蝶绿丝罗仙裙，是我那时候看到的最漂亮的宝贝。上那白如皓月的珍珠链和翡翠白玉挽丝簪，神仙下凡也比不上。可是她长得却平庸之极，比不上我的十分之一。凭什么同为女，她能得到荣华富贵，我却要被这该死的弟弟所害，穷苦一生？”

任青眉却没有注意到他的神，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她已经好多年都没有这么陶醉，这么得意，这么放肆了：“不过没关系。我这么漂亮……别看当时我年纪小，经过那么长时间的浪，我早就知自己长得很好看了。我一路浪，正巧浪到玄灵庄。富可敌国的玄灵庄在招女工，这可是个好机会。我虽然只八岁，却已经生得像十几岁的小姑娘一样了。我当机立断，虚报年龄混了去。在玄灵庄的后厨里，我领到了侍女的裙服——那可是我第一次穿新衣服，那材质，那款式，都是我前所未见的好。和我一起的那些小姑娘，都没我长得，穿着同一款衣服也是我最为挑。我得意极了，第一次谢我那该死的爹，赐予我这么好的容貌。”

“天寒地冻，女孩却再也不想呆在这个破村里。她一路奔跑，一路嚎叫，一路哭泣。她恨，恨自己为什么是个女孩，恨自己为什么是个女孩。如果她是个男孩多好！就因为她是个女孩，该死的阿忠不要她，贱货金玲不要她，阿梅妈妈不要她，连这个李姓大，也不要她！她憎恨自己，更恨这个夺了自己生存机会的男婴！”

“她抱着男婴，一路踏着雪，来到了富商的门前。女孩跪在雪里，请求富商收留她。富商的太太却说，他们只要一个孩。只要一个能给他们招来儿的孩。女孩举起男婴，疯了一样的喊着，这就是她弟弟，是她招来的！她把她的故事讲给富商听，富商听了，说要回去商议一下，就把她倆带到了柴房，让她们等着。临走时，男婴突然哭了来。富商的二太太看了男婴一，说，这个孩饿了。二太太把男婴抱了起来，转屋去给他喂饭。女孩一个人在柴房里等着，看着屋厚实的草，她无比的眷恋起这个地方。她终于有个家，终于有一个地方能遮风挡雨。”

任青眉叙述着，再不复一开始的平静，此刻的她只剩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