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抬起说：“我立刻向党委汇报，这事一定要追查到底！矿上这么困难，还有人这事！”闫自忠拉他一把，扶他继续往前走，一边和缓地说：“老陈，先别动情。你听我说，事情还不能肯定，不急于下结论。现在的问题是，追查得太，牵涉面广，也许越发不清楚，还要耽搁时间。当务之急是破案，有些事不妨留到破案以后再去慢慢解决，你说呢，林？”王林装作没听见，把脸转偏过去。陈长难以理解：“不查清楚，这案也没法破呀！”闫自忠站定，郑重地说：“我有个建议，请矿上参考。如果矿上能够肯定存在吃空额的现象，那么不妨考虑内宣布一下：说实话，不理，下不为例！”闫自忠余光里能看到王林又恨恨地瞪了自己一。陈长却由衷地钦佩了这位矮矮敦敦的省上人，几乎怀有激之情地：“闫长，我一定把你的意思转达给党委。”望着陈长远去的背影，又扭望望两手兜轻蔑神情的王林，闫自忠劝：“林，想开。不能不分清主次。在这时候，一下转到清查内贪污问题，会遇到多少抵抗？会有许多人死不认帐？还能给你编些让你查不清的人，接着就是一场混战。到来无名尸还是无名尸，案还是不破。”

“破案是一回事，贪污是一回事，哪一样都不该放过。也许就是因为现在贪污的人太多，才造成犯罪率上升！”王林不再慢条斯理。“说得有理，”闫自忠拍拍他的肩：“还是那句话，有主有次吧。犯罪分必须现在就收拾，有些人将来再收拾还不晚，矿上也不会放过他们。”停了停，又讲：“再说，已经半年没发工资了，这些人有多少空额可吃？”王林：“什么不理的话也不该由你嘴里说。”“只有从我嘴里说。你想想，事情兜来了，咱们不说话，一边看着，矿上会怎么办？能不来的？反而不好收拾。你要是矿长，你会怎么？”王林叹气：“你是越来越会作官了，我不行。”王林说的是实话，这位长得福相，生有宽脸大耳，面目像佛爷的副局长自认不会官。他的生耿直人人皆知。平时每遇宴席必然回避，官越大越不肯作陪，还看着生气。他极下，但从不夸下的功劳，同时对下束极严。

有一次，一个侦察员到辽宁省的看守所领犯人，犯人欠了看守所200多元饭钱。若得着家属来，就要耽搁几天时间，还在错过便车，费更多，侦察员盘算一下就掏钱来替犯人了。回来时找王林报销，挨了王林一顿剋，说不符合规定，要他回辽宁把钱退了。侦察员气得一夜没睡好。第二天，王林把他叫过去，不说话，在收据上签了字让他去报了。久而久之，侦察员们都知副局长面严心善，为人正直，反而对他喜三分。

最了解王林的是刘仲义，作为他的副手，王林发话之后，往往需要刘仲义去向大家解释，使大家理解。用他的话说，王林是个不合格的社会活动家，一个合格的刑警领。或者说王林像一刑法，他来负责解释刑法。闫自忠与王林打过多次，当然也了解这“刑法”，他从心底里赞赏王林的为人，只觉得现在这样的人太难得了，但也不肯完全依就他的，完全依了他也会坏事。“你也会作官了，”他笑着穿王林：“你来找我之前就已经看内幕了，找我来还不是让我说话？王林被他说中，一时竟也无言。

矿党委接到陈长的报告后，果然受到震动，立刻召开了急会议，研究理办法。会议上主张严惩的意见一度占了上风，但从大局考虑，委员会最终还是接受了闫自忠的建议，决定采取冷理的方案，召集了全大会。宣布只要将人员情况讲清楚，不隐瞒，这次可以不作分。否则，一经查，必以破坏破案严加论。大会后，立即开始了第四清查。这一次极为顺利，只用了两个半天就将南山矿所有职工的情况得一清二楚，共查空额600余人。除去空额，全实际在岗人员和退休人员的现状都得到落实。调查结果表明：南山矿没有失踪人员。也没有任何人上报其他失踪人。2月5日下午，在指挥召开的会议上，宣布11号无名尸为重大犯罪嫌疑人。

11号尸为重大犯罪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