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你也喝一吧。”安忠焕将军亲自给任在永倒上了半杯酒，“最近工作陷僵局，对我们来说不是个好消息，但你们总算有机会休息一下了。”

客厅靠着窗的一侧有模有样地摆放着画架和画布，上面涂抹的油彩表明平时把绘画作为业余好的安将军正在创作新的作品。这样的作品是不会有人价收购的，况且就算别人愿意买，安忠焕将军本人也不见得会愿意把他的这些画卖掉。曾经在这座大宅中浏览了大分画作的任在永很清楚安忠焕将军在油画上寄托了什么。

天先来简单地把垃圾清理一下。还好侵者没偷走我的东西，尤其是这些画……”

两人在空的宅中把整个下午的时间费在了打扫上，等到他们差不多完成工作时，夜幕也再一次降临到了首尔。反正他们也没机会赶回合同搜查本了，安忠焕提议让任在永留下吃晚饭。所谓的晚餐并不丰盛，甚至显得穷酸。任在永很难想象一个整天吃泡面的人是怎么活过六十岁的。

“卖情报这件事确实不是殷总长的，或者说他只是在特定的日期疏于防范。”任在永了，“他说，如果金代行答应赦免他——像过去的大统领赦免权斗赫那样，这样他就有希望在咽气之前狱——他就会把所有有权访问和修改那份文件的人员

“重要的事业容不得息啊。”任在永没有碰酒杯，只是把那半杯酒放在桌角，自己夹着盘里的辣白菜，“校长，殷总长的事情，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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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殷总长提了一个条件。”

“金代行国会议员的时候说过要逐步从事实上废除掉死刑，他是不会在这个问题上让自己的承诺前后矛盾的。”安忠焕将军情地把一分菜放在另一个盘里，送到任在永面前。照饭桌上喝酒吃菜的规矩，本该是任在永向着安忠焕中将表示敬意，没想到这次序却颠倒了，而双方都并不在意，“不过，就算对殷总长的叛国指控因为缺乏证据而不成立，他的内罪罪名是洗不掉的。谁都知殷总长确实下令抓捕和决自己的对手，公民也受其害。所以，要我说，殷总长的余生肯定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是啊。”旁边的屋里传来安忠焕中将低沉的声音，“他是个好人，值得被我们记住。人一旦死了，很快就会消失在别人的视野和记忆里，尤其是当他的同伴继承了他的遗志后……大家就只会关心继承者了。”

“有趣，他还以为自己能和我们谈条件呢。”安忠焕中将和蔼地笑了，“说说看，我也想知他有什么信心能说服我们。”

任在永把筷放在一旁，犹豫了一阵，以郑重其事的语气开说：

“校长啊，我觉得您最近得考虑一下养老问题了。”任在永隐晦地表示了自己的担忧，“我是说，您资助的人不一定会回报您。”

“那倒是事实。”任在永尴尬地笑了笑，“可是时代也已经变了，新一代的年轻人有不同的思维方式和观，您不能用您和我的想法去评估他们。您想要让他们【有用】的人，但什么是有用而什么又叫没用呢？这判断的标准标准一直在变化。”

“唯独这件事没让我后悔过。”安忠焕中将捂着鼻，把堆积在室内的灰尘暂时清扫到一个角落里，以后再想办法把这些令人厌恶的灰尘屋，“我不用为自己的生计担忧，还住着这样的房，人生已经算得上圆满了。在永，我资助别人，不是为了让他们以后回报我，是要让他们多一个选择的机会。”说到这里，安忠焕中将慨莫名，“许多人被残酷的现实扼杀了全希望，只要有人在关键时刻资助他们，或许他们就能继续生存下去并成为了不起的大人。在永啊，这十几年来，我从来没有开让你表示一下【孝敬】。”

只有任在永知原本能被用来改善生活质量的那些钱去了哪里。

任在永不再就画作的问题行讨论，他拿起旁边的清扫工，帮助安忠焕中将打扫屋。理说，战争爆发前就已经是陆军中将——哪怕没有任何权力——的安忠焕将军不该买不起自动化机人，以他的份，哪怕落魄得一文不名也不能丢了排场。然而，事实正是如此：安忠焕将军向来亲力亲为地活，哪怕这样会浪费更多的时间并让他在同僚心目中的形象变得更低微。

安忠焕中将没有表示赞同，也没有反驳。

“这是梁议员？”任在永走画布，他从人像的廓上看了一些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