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地吗？”麦克尼尔突然问了一个让伯顿措手不及的问题。

麦克尼尔愿意尊重同伴的隐私，他也确实这么了。不过，从卢塔甘达那里旁敲侧击地了解和桑松教授有关的情报并不算窥探隐私，这只是为了拓展生存策略实用价值的必要措施——麦克尼尔在这类问题上的态度一向灵活。为了避免对方产生不必要的警觉，他同样不去询问和对方的个人情况、工作状况有关的问题，只问关于东盟的细节。

好消息是他再也不必为合众国而心了，坏消息则正是他不必心的原因——合众国成为了历史名词。不仅合众国消失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中，它的老对手俄国也得到了同样的下场。成百上千个军阀在废土上混战，一如今日的东盟。

或是生化武残留袭击，“过去爆发瘟疫的时候，那些穷困潦倒的可怜人总是被迫从刚刚下葬的死人上偷衣服和陪葬品，不然他们就活不下去……唉。”

卢塔甘达的存活是一个意外，是麦克尼尔从东盟军士兵的枪下救了这名雇佣兵。虽然健壮的黑人战士不知麦克尼尔莫名其妙地把他也扣上同伴的名的原因，他还是愿意暂时相信麦克尼尔的善意。

“是的，咱们连逃荒的农民都比不上，他们至少还会地呢。”

“传说终归也只能是传说。”

“叶先生，有件事让我不大理解。”到了又一个上午，麦克尼尔盯着徒劳地测试信号的叶真，抛了心底的疑问，“既然您的老板能够仅凭名声就让一个手握重兵的将军产生忌惮，为什么他不事先把您的行程告知恰好位于战区附近的指挥官呢？我能够理解您担心你们的调查内容和结果被敌人和竞争对手所得知的想法，可是放着这么厉害的盟友不用，实在是浪费啊。”

正考虑怎么理手上这肮脏的破烂衣服的伯顿愣了一阵，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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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真每天都会多次确认信号质量，他大概要一直失望下去了。

从尸上搜来的各品在麦克尼尔手中实现了变废为宝，即便是全上下只剩下衣服的尸对于麦克尼尔而言也有着特殊的利用价值。他当然不可能要求同伴们穿上很可能带有病菌的衣服，而是要用这些衣服制作各简易工，让他们能在环境复杂的带森林中尽可能地减少对原有资的消耗。

“看你当时那样，我怀疑你会试图拼上命杀掉几个人再赴死。”麦克尼尔轻描淡写地说，“我必须救下我的同伴，又恰好找到了一个借助别人的名声保护更多人的机会，也许是运气比较好。穿过战区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多一个能帮上忙的同伴只会给我带来更多的好。如果我能多救几个人，为什么不这么呢？

“有着多余慈悲的雇佣兵早就在战争中死得一二净，除非他们有对等的实力。”卢塔甘达笑了笑，一大白牙，“你多救我一个，可能会给你自己带来麻烦。”

“那样的世界就不会有我们的生存空间了，我们恰好是寄生在战争中的虫豸。”卢塔甘达仰起了一，混不清地指着麦克尼尔臂章上的un图案说：“……也许你不一样，我知你们一向是以在战中维持和平为使命的。即便un已经不复存在，维和队仍然捍卫誓言，这样的故事可以被写百年之后的传说了。”

“情况很复杂，麦克尼尔先生。”叶真沉默了半晌，也没能给什么实质的答复，“……知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最好没人知。”

自讨没趣的伯顿冷笑了几声，继续翻着这尸。就像麦克尼尔的要求的字面意义那样，彼得·伯顿把尸剥得什么都不剩，又将刚开始现腐烂迹象的尸抛到下方。但愿这些人的家属还能找到他们的遗。

“但是，这个混的时代也许很快就会结束了。”麦克尼尔坐在一块大石上，眺望着远方隐约从森林的笼罩下显的破旧路，“从2020年开始，整个世界的大趋势，是碎片化……然而，像东盟这样的新的庞大的【人造国家】的现，正说明战以缓慢而定的步伐离我们远去。”

在斯蒙德·卢塔甘达的描述中，麦克尼尔逐渐到难以名状的恐怖正向着他袭来。如果说麦克尼尔所能想象到的最糟糕的平行世界是什么模样，那它大概就会是现在的样：整个世界陷战之中，麦克尼尔熟知的国家一个接一个地从世界地图上消失，又有无数新国家不断地涌现。甚至连世界地图都失去了实际意义，它随时可以变成另一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