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田真司是个日本人，日本人回日本看似理所应当，然而岛田真司在这个平行世界中还备一层额外的份：被日本驱逐的不受迎者。正是这层份能让他获得兴亚会的信任，基于同一个理由，他又要竭尽全力地避免和能够代表日本官方意见的人或组织打。舒勒刚知岛田真司准备找个机会潜日本时，他的反应是岛田真司一定疯了。

这是一次注定有来无回的旅程，兴亚会可能就此失去对岛田真司的信任，前提是岛田真司还有机会从日本回来。

“……日本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风险？”舒勒百思不得其解，他对这件事的疑惑程度和前成百上千的不知情的旅客们的态度大概是相同的。这些旅客当中没有谁认识岛田真司，也没有人能领会岛田真司的用意；和他们相比，舒勒唯一的区别在于他认识岛田真司，但也仅此而已。

“一个推测。”岛田真司无意识地着嘴，“麦克尼尔曾经和我提起过他关于人工智能研发和本意识的一些看法，那都是基于他的自经历。舒勒，我们两个一开始都认为西比拉系统判定犯罪系数是依靠ai搜集大量犯罪案例并以此行推测，但卡洛夫临终前所说的那句话暗示着，西比拉系统……仍然是人在控制。这跟仅通过修改前端程序的豁免名单不同，我是说心层次。”

听岛田真司这么形容，舒勒也产生了不小的兴趣。不过，那还不值得他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西比拉系统无论是ai还是人在控制，事情都已经结束了。舒勒自己确实有些失望，他在前几个平行世界对人工智能的研发工作令他一度认为西比拉系统在ai功能更加大而且值得他效仿，想不到那只是个冒牌货。

因此，无论岛田真司发现了什么，那都和舒勒没关系了。自岛田真司现之后，舒勒便不再打算继续同时负责生等领域的研究工作，那对他来说意味着更繁重的工作和更多的失误。既然岛田真司在其擅长的领域中找到了突破，作为一个同行以及少数能和岛田真司谈几句真心话的人，舒勒该的是让岛田真司完成心愿。

“你怎么看待这个日本？”舒勒不安分地搓着双手，他光秃秃的脑壳闪着迟钝的光。

“我说过了，我的祖国是帝国，不是日本国。”岛田真司拿了一模一样的答复。

“多么相似的选择啊。”舒勒了，“麦克尼尔也曾经对着那个【利帝国】表达自己的不屑……保重。”

舒勒又坐了一阵，直到岛田真司动要通过安检的时候，他才决定离开，那瘦弱的形混人群中只过了几秒就不见踪影。

现在跟随着岛田真司的只有一个别人永远不可能看到的影了。

“岛田博士，麦克尼尔将军托我向您转达他的一个疑问。”李林说的话只有岛田真司能听见，而岛田真司的回答同样也不会被任何人听到，“他说，这不是不信任，只是好奇。”

“请讲。”

“……弗拉基米尔·卡洛夫，真的死了吗？”

岛田真司停下了脚步，后面的旅客险些一撞在他的后背上。

“何等愚蠢的问题。哎，明明是麦克尼尔亲看着卡洛夫中弹之后从楼上摔下去的，以那个度下落的话，哪怕是狂兽人都有一定概率摔内伤，更不必说卡洛夫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正常人。”他以几乎一模一样的笑容和李林对视着，“我们没有理由怀疑每一个未被发现其尸或是脆下落不明的人都活着，不是吗？当年，皇帝陛下也没有找到我的尸，不过我觉得所有人都会认为我死了，而且我也确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