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内斯库回到城堡一楼大厅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连屋内的隔音建材都遮不住的嘈杂噪音。德拉贡内斯库略带歉意地对亚斯解释说，派到附近巡逻的直升机偶尔会掠过上空，那时每一个驻守在城堡里工作的尸鬼都必须暂且忍耐一阵。

“他们若是当真要来调查，这里就会变成旅游景。”德拉贡内斯库领着亚斯来到储藏室，这里堆放着大量的武弹药。储存的房间不在这里，而且被迫混用的尸鬼也没法将那些东西净整洁地储存起来。“办假证也很便宜，这就是那些人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己的权力租去的结果。”

“我已经看了你们的斗志，你和你的战友是不会轻易退却的。”亚斯夸奖了德拉贡内斯库几句，“不过，我的战场不在这里。所以，不你今天在这里向我展示些什么，我都不会选择加你们的战斗。”

“哦，我很了解这一，贝尔蒙多先生。”德拉贡内斯库早有心理准备，他一路上就没能从亚斯中听到半句表示明确支持的话，“自你的演和宣传开始后，世界各地都涌现了一大批以描写尸鬼为题材——或目的——的文艺作品，多年以来被主社会固守着的防线就这样崩塌了。有时候让人们纷纷捡起石把玻璃窗砸个粉碎，并不困难，我们只需要找个首先带扔石的人。”

夜已，亚斯注定不可能冒着外面的瓢泼大雨独自一人下山并开着那辆车沿着泥泞的路离开特兰西瓦尼亚的乡村。于是，德拉贡内斯库邀请亚斯暂住一晚，对方欣然同意。让手下把这位贵客送去休息后，德拉贡内斯库返回地下室，继续办公。没过多久，一名手下匆忙地来到地下室，小声地把自己刚获得的情报告诉了首领。

“消息可靠吗？”着半张面的老绅士没有摘下面，“这可能是敌人放来试探我们的假情报。”

“不是没有这可能。”上还着耳机的青年尸鬼犹豫了一阵，“但是，他们不大可能拿这容易被识破的内容当诱饵。毕竟，我们可以很轻易地在前线检验其真伪。”

德拉贡内斯库沉默了一阵，让手下给自己整理一份报告，并要求附上间谍汇报的原始内容。那年轻的尸鬼满答应，健步如飞地跑回了楼上。又过了几分钟，另一个尸鬼返回地下室，并呈递给德拉贡内斯库一份纸质报告。见多识广的老绅士一就看来有些词汇的拼写都了错，他只是无奈地叹了一气，挥手让那名殷勤的下赶快去忙其他工作。

“这确实像是他们的作风。”他自言自语着，“比起完全将一个构成要素拿掉、引来无法预料的挑战，不如将其维持在原有的框架内。”

无独有偶，另一些和德拉贡内斯库立场相反的人们也必须在这个雨夜卖力地工作，甚至还要冒雨继续赶路。时近午夜，埃贡·舒勒披着雨衣，站在野外监督他雇佣来的施工队。他们必须尝试着将新设备同原先的通信塔整合在一起，以免引起外界的过多关注。多亏了那些大发横财的商人，他们的越界行为只会被解读为想要多捞一笔的贪心之举。

“舒勒博士，咱们还是先回去吧。”着安全帽的施工队负责人狼狈地跑到了他旁，“天气预报已经说了今晚会现雷暴天气，现在施工很不安全……”

脸上的汗多过雨的中年男人看不清舒勒的脸，只能从镜片的反光上隐约辨识舒勒面孔的廓。舒勒的沉默没来由地让他的心慌起来，近在咫尺的雷声又加剧了恐慌。没等舒勒答话，胖乎乎的负责人便自行退却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工地旁，叫工人们赶快加班活。

吩咐完了这些后，他又回过去找舒勒，然而刚才还立在那里的舒勒已经不见踪影。原来趾气昂的大人也有怕死的时候。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