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了一气。“在那一天之后，我突然得知，过去三十多年来我相信的价值观全都是错误的。那么，谁来向我证明……现在的行事准则就是正确的？所以，对当时的我来说，最好的法便是……没有思想，只工作。上司有什么命令，我就怎样去执行。他们让我杀尸鬼，没问题；第二天让我去招揽尸鬼，也无所谓。对错都归他们来解释，我要是信了，那我就会成为下一个笑话。只是可惜了我那些白白送命的战友了。”

如果说只顾着执行上级命令的佩特雷斯库还有什么真正在乎的事情，那就是将抗拒秩序且数次摧毁自己信念的德拉贡内斯库绳之以法。命运向他开了一个玩笑，德拉贡内斯库最终败于麦克尼尔之手，而一度被罗尼亚探员们视为楷模的佩特雷斯库反而表现得不尽如人意。赶在自己的业界后辈们因失望而寻找新的偶像之前，他还是趁早退历史舞台较好。 [page]

“其实……”麦克尼尔犹豫着开了，“我不能说您的意见是完全错误的，但我还是相信世上存在一些相对来说比较稳定的正确结论……”

“没什么区别，都一样。”佩特雷斯库心灰意冷地挥了挥手，“德拉贡内斯库说你是个蠢货……他是这么说的吧？我却敢说你是个聪明人，起码你那天的事情不是常人能的。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这快要退休还得了尸鬼病的【不受迎者】上。”

老探长的固执和消沉让麦克尼尔大开界，他打赌自己就算稍微说些激烈的话也不一定能挑起佩特雷斯库的怒火。那么，他不该在这间病房里继续浪费时间了：自绝于社会的佩特雷斯库失去了一切价值。因佩特雷斯库跌宕起伏的命运而慨的麦克尼尔叹了一气，他把礼放在旁边的柜上，起离开。

“请您保重。”他向着病床上的老探长敬礼，“无论如何，您向我们诠释了什么叫【尽职尽责】。”

说着，麦克尼尔扭离开了。像佩特雷斯库这样突然冒来的尸鬼病患者还有不少，其中不乏当天在【勇敢的米哈伊】村附近参加战斗的尸鬼搜查官。罗尼亚打击尸鬼犯罪总局尚无对于此类特殊群的理意见，主要是由于不少指挥官持认为不该在此时把为公民安全而奉献牺牲的战友开除战斗队伍。其实，说不定罗尼亚人本来就没有把这些人开除的打算——好像没有什么比让尸鬼来充当尸鬼搜查官更能现他们对于接受新变化的诚意。

正是这份沉重的恶意让麦克尼尔有些不过气来。在他的构想中，以和平手段解决尸鬼问题的过程中少不了对某些借题发挥的大人的清算，而罗尼亚人此举则完全避开了必要的内整顿。多亏他决定留下德拉贡内斯库的命而不是成一时之快将其斩杀，否则现在的局面会更加棘手。归结底，尸鬼的问题逃不过人的问题。

这样或许没有任何意义。德拉贡内斯库即便不死在战场上，也会死在押送过程中、死在病房里、死在审判席上……即便如此，麦克尼尔还是决定迈关键的一步，哪怕他的所作所为事后被证明是徒劳无功。

他独自一人在医院的走廊里漫步，完全不在意宪兵们戒备的神。虽然卡萨德私下了一些等同于变相合德拉贡内斯库的决策，麦克尼尔还不打算就此责备对方。现在看来，他有必要用另一力量来牵制自认为可以枕无忧的大人们。

在手下的前呼后拥中迎面向他走来的中年男让麦克尼尔终于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他把双手在衣兜里，以相同的步调向前走，没忘了稍微拉低一下前的墨镜。

“等一下。”那为首的中年男人似乎认了麦克尼尔，“是亚当姆斯先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