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怎么这决定的？”楚歌问。

陆恒有些奇怪：“这有什么困难的吗？不就是盛太祖给的标准答案吗？我倒是想问问你，不抄标准答案的理由是什么？”

楚歌沉默片刻：“理智上来说，我知‘斩草除’的重要；但从情上来说，我又觉得太残忍。”

陆恒有些无所谓地笑了笑：“残忍？

“那么，你看过大灾之年，十室九空的情景吗？

“你看过农民卖儿鬻女、全家或是染瘟疫暴毙或是吃观音土活活胀死的情景吗？

“你看过那些民被官军剿灭后，无尸悬在城门上的情景吗？

“杀几十人是残忍，那么看着天下大、百万甚至更多的农民将这场景重复无数次，又是不是残忍？”

楚歌有些诧异：“可这些并不是司延和他的家人们造成的。相反，司延在终结这世的过程中，还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陆恒：“对，你说的没错。

“但司延并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串联起整个官僚系统的大网。

“让底层民不聊生的是各级官员，他们有的摇一变，从北蛮的官变成了大盛朝的官；有的顺着枝往上爬，而枝的端就是司延和他的两淮派；司延死了，他的孙也仍旧有可能将这个系统再重新串联起来。

“古代是一个十分重视血脉的年代，凡是起义，都要推举一位前朝的王室成员。而一个人的，本就是一极其宝贵的资源。

“所以古代动不动就灭族，确实很残暴，但这与当时的社会实际是相符合的。历史上太多斩草不除结果被对方卧薪尝胆反杀的例。

“更何况，就算冤杀、错杀，又如何了？

“冤杀几十个人、几百个人，不会动摇大盛朝的国祚。从结果上来说，会有什么不同吗？”

楚歌沉默片刻：“从绝对理智的角度上来说，确实是这样没错，但……

“未免太铁石心了一些。”

陆恒反问：“那不然呢？你以为盛太祖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从来不觉得盛太祖是个宅心仁厚的人，他确实是铁石心，甚至有的时候可以说是冷酷无情，冤杀、错杀的人，很可能是数不胜数。

“但现代人的那些品德，对于这个世而言，确实没有太大的帮助。

“有句话叫，衣足而知荣辱，仓廪足而知礼节。还有句话，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在这个质基础没达到的时代，不存在现代德标准生存的土壤。

“所以，多愁善什么呢？

“赶杀了，下一步了。”

楚歌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但渐渐地，这笑容中多了几分释然。

是啊，想什么呢？

太多余了。

楚歌很清楚地知，陆恒为什么能够如此果断而又自然地这个艰难的决定。

因为陆恒扮演过“乞丐”份，他看到过太多的死亡和苦难，所以死亡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太值得慎重的事情。

生长在和平时代的人，将生命看得比泰山还重。

生长在世的人，将生命看得比鸿还轻。

可有些生在世的人，将生命看得很轻并不是蔑视生命，而是因为用一冷酷到极的理智，去权衡了其中的利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