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你能这样想就对了。”

曹颙：“唉！你说，你怎么就不能给我生个儿呢？”

玉莲折坐起：“前后看了十几个郎中，都说是你生不了孩，你怎么还抱怨我呢？你以为我不盼儿？我门看见曹頫家的孩，就心发慌，发黑。我看了咱嫂的孩，就设想着把咱所有的金银财宝都给嫂，用来换嫂的孩。”

曹颙：“睡睡睡。这第一个孩你就该给我生个儿。”

玉莲：“那也不怪我。”

曹颙：“睡睡睡。”

玉莲：“睡不着，老琢磨咱嫂。”

曹颙：“琢磨她啥？”

玉莲：“听说，她的十八个行李箱中，十六箱是书。”

曹颙：“她明明知咱家有藏书楼，还要带上她那几小箱书，不可思议。”

玉莲：“咱家有藏书楼，可藏书楼里的书不准楼，想在自己屋里看一本书都不行。她带来，她就能在她屋里看。”

曹颙：“你不懂。她必定另有想法。”

玉莲：“书都带你家来了，她还能有啥想法？”

曹颙：“你等着看吧。还有，咱全家人为接她，都穿的像过节一样亮丽，她呢，却穿得像吊丧一样，什么意思？”

玉莲：“咱哥死了日不长，她穿素些才是应该的。”

曹颙：“我平时忙，顾不上，你留意她和曹頫的来往。”

玉莲：“咱嫂怎么能和曹頫来往？”

曹颙：“这你就不懂了，好像是她准备嫁给曹頫的，被咱大横刀立给夺过来了。”

玉莲：“噢，我说呢，从来没见曹頫跟着咱家人城接客，今天他却不请自到，还装模样的。”

曹頫家卧室，曹頫和媳妇陶秀清睡在一，各自侧着，背对着背，谈论着。

曹頫：“今天开界了。”

陶秀清：“又看到什么西洋镜了？”

曹頫：“看一，心惊；再看一，失魂落魄。”

陶秀清：“哪等场面，这么吓人？”

曹頫：“不是吓人，是动人。”

陶秀清：“动人？动人还能心惊、失魂落魄？”

曹頫：“果真。”

陶秀清：“哪等动人的场面？能叫你心惊、失魂落魄？”

曹頫：“田凤华，她得让人发怔。”

陶秀清：“田凤华是谁？戏？尼姑？青楼女？”

曹頫：“曹顺的媳妇。”

陶秀清：“北京来的那个寡妇？”

曹頫：“正是。”

陶秀清：“她能有多？”

曹頫：“你不懂。若是哪个女人既有生来的，又有修来的，哎哟，天仙了。”

陶秀清：“你不会又看上那个寡妇了吧？”

曹頫：“看上倒也看上了，可是，从下船到上轿，她就没正看我，仿佛我就不存在。”

陶秀清：“兔不吃窝边草。你在外边怎么疯，我不见为净；你别把闹到东西两院里来啊。织造老爷能养你也能杀你。”

曹頫：“我只是说说人家的，你不能抱起醋坛就喝。”

陶秀清：“是你失魂落魄。”

曹頫：“这不只是失魂落魄，这还有仇大恨。”

陶秀清：“仇大恨?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