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狮，够凶的吧，上上满是苍蝇却无可奈何。

陶秀清：“哎，你不是整天算计西院的万贯家产吗？老有孙了，你没望了吧？嘿嘿。”

曹頫：“这事还不到你幸灾乐祸。老的孙，既是能来，也应该能走。事在人为，就看我曹四爷的法力了。”

陶秀清：“不信你的法力比老织造还大。”

曹頫：“官上，我不如他；江湖上，我不输他。”

陶秀清：“可别鬼迷心啊。”

曹頫：“鬼不迷心，人迷心。”

陶秀清折坐起，鲜艳的红绸睡衣在被窝外：“哪个人迷了你的心?从北京来的寡妇?”

曹頫：“我只是把属于我的东西收我的橐。你少心。”

陶秀清愤怒：“大不了鱼死网破！”

曹頫平静地：“鱼死很常见，网破不常见。”

陶秀清：“贪心！见谁想占谁！”

曹頫：“胡说八！我见玉莲这么多年了，心边儿上没想过占她。”

楝亭楼二层东厅曹寅卧室，靠后墙一架红木大床。

床前、窗下一张书案。

床前靠东墙一张官帽椅。

书案前一张官帽椅。

书案两侧是书橱。

床东是衣柜。

床西是洗脸盆、洗脚盆、取的火盆。

曹寅开心地坐在坐在书案前的官帽椅上。

李敦英满面笑容，坐在床前靠东墙的官帽椅上。

李敦英开心地：“大儿媳妇可心可意。初次见面，就好像久别重逢的亲人。”

曹寅：“你喜就好。”

李敦英：“喜，很喜。”

曹寅：“她娘儿俩就全给你了。”

李敦英：“当然要给我呀。”

曹寅：“凤华这孩很懂事，自从她和顺儿结了婚，我每次京，这孩都是早接远迎，觉特别亲。每一次都是真心真意让我住在她家里，不让我住大秀家，说大秀家是亲戚；也不让我去驿馆住，说外人知了谈笑她。”

李敦英动情地：“一下船，这孩能伏在我怀里，我的心，一下就给这孩连接上了。在接官厅上轿的时候，挚意让我先上，帮我拉上轿帘，关上轿门儿，还问我冷不冷。倒是两个闺女各上各的轿，都把我给凤华了。”

曹寅：“给东西两院传个话儿，全家男女老少，都要敬重凤华，都要护芹儿，谁不听招呼，家规伺候。”

李敦英：“谁还能不敬重凤华？谁还能不护芹儿？”

曹寅：“说是都该敬重凤华，护芹儿，可是，这人哪，有时候就压不住小心儿，你琢磨吧，有时候微妙，也无奈。”

曹寅叹息。

李敦英：“你甭了，东西两院，男女老少，谁敢对凤华挂冷脸，我惩罚他！”

曹寅长吁一气：“凤华这孩面前，有两条路啊。一条，是带着孩在这个家守下去，一直守到芹儿长大成人，算是她功德圆满；一条，是带着孩再寻个人家。唉，她若执意走那一步，咱们谁也没有话讲，毕竟是咱的儿不在人世了呀。”

李敦英：“用咱的心换她的心，用全家人的心把凤华留在咱家里。”

曹寅：“芹儿才两个月，谁也不能说不让孩跟着他娘。凤华一走，芹儿是咱家的骨血，可就不是咱家的人了。我就是把江宁和北京的全家产都给凤华，她也未必能把芹儿给咱留下。我怕呀。”

李敦英：“明天就让凤华她娘儿俩搬这个楼一层西厅来住，今儿刚收拾好。”

曹寅：“那颙儿会不会又有想法儿啊？颙儿是有想法的孩呀。”

李敦英：“啥想法儿啊？谁有想法让他给我说。”

曹寅：“那你就费神安排吧，趁大秀在家，有人给你助威。”

李敦英：“老爷，过年呢，给芹儿多少压岁钱?”

曹寅稍一犹豫：“这由你。”

李敦英：“雁儿第一年是十两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