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好像断裂、坍圮、破碎、倒塌，尘土冲天，大地陷落，他被压在大的石块之下，颅无法转动，腔凹陷下去，双毫无知觉，不知是断裂还是被碾作了泥。

——但他还未死。

醒过来的瞬间，剧痛就俘虏了他所有的思想，他看不清楚，也发不声，更无法动弹，只能听自己的鲜血混杂着尘埃一滴滴落下的声音，看着黑暗慢慢地吞噬自己所有的视野。

要死了吧，是要死了吧，他想不到自己的亲人，想不到自己信仰的主，在半睡半醒的痛苦、浑浑噩噩的边缘，生命都即将到终结，他仅剩的清晰的思维，也只能是哀叹不想死，但他什么都不了，只能被动地等待死亡降临。

“我说过，生存是本能啊，”银发的影轻飘飘地落下来，垫脚立在一小块砖块之上，毫无重量，她低，透过隙看被压在底下的人，“是必须被满足的第一要务。”

地底下受困的人已经无法说话，但他的心声却被映照来，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救……救我……’他心底的声音细弱蚊呐，却是觉到外有人于是拼尽所有力气的挣扎，‘求……救救……’

维拉尼亚笑：“你或许可以唱你主之名，他会带你离开这儿。”

然而即将失却意识陷死亡之人，已经无法思考，只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内心不断重复：‘救……救……’

着圣袍的教皇伸权杖，在上方的石板上轻轻一敲，石块失衡，再度倒塌，封住了那唯一的，一切声音消失于虚无。

那力从地面传递，现化作一张直扑维拉尼亚，在碰到自己之前，她已经微笑着消失。

恐怖的漩涡，汹涌而来的洪冲垮了一切，并裹挟着能裹挟的一切，卷集成无人可以阻挡的汛。

他艰难地伏在一截断木之上，顺着浑浊的慢慢地往前漂，他疲力竭，只能依靠双手与的力才能勉依靠住断木。

到都是浮沉的尸，他在其中，与死亡也无甚两样。

灾难来得太过迅疾，教会与骑士团都无法很快反应，参与救援。

昨夜暴雨，与雨与山洪搏斗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力气，但他想起曾与他一同借着这断木苟延残、最终又被冲漩涡的那对年轻夫妻，心脏还是隐隐作疼。

‘我不是故意的，’他内心在呐喊，‘可是我也要死了！漩涡就在那里，那女的已经要掉下去了，再去救她整个断木都会被卷漩涡的……他是自己跟着妻下去的……’

他闭着，饥渴加，不停地为自己开脱，希冀着自己何时能脱困，然后他听到小孩虚弱的哭泣声。

他猛然睁，循声望去，看到一棵歪倒在中即将彻底断裂被一齐冲走的树，树上用布条死死捆绑着一个数月大的娃娃，有气无力地发。

一夜的暴雨摧残之下，她倒还未失去命，只是现下的境也极为糟糕，不是树断裂，她没中，被树与洪带走，就是在饥饿与曝晒中被活生生剥夺生命。

他疲惫地叹息着：“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