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必须回退的次数明显表少，间隔时间变长——他就知，他找对了方法。

这个人与一般的凡女不同，与“瑶女”也不同，能引她动容的并不是威利诱，也非谈情说，她不慕虚荣，不留恋繁华，她甚至警惕无缘无故的好意，对自己是人而于妖境的认知时刻不敢或忘，也只会面对着个别兴趣的事时产生一些好奇——可是连这好奇都带着克制！

她看着他时，会慨妖的丽，却不会被他迷惑；她能欣赏，也对存在好乃至敬意，但她绝不会渴求，甚至不会试图拥有。

这不单与妖截然不同，与这世上的人也不同！

正是因为稀少，所以也有了更珍贵的价值……所以梅承望到底是如何得到的宝藏呢！

到后来，蛟王甚至不再制要求她为自己奏乐。

她随而弹奏的曲调总是比在他面前战战兢兢弹奏的要动人得多。

他也越来越习惯开与她。

她对妖的理解，对人的理解，站在凡人的角度所抒发，简直浅薄得叫人发笑，但他也不会加以嘲讽。

越是了解她的本质，他对她的印象就越是刻。

原本他认为她是烈的、狠厉的、宁死不屈的，她顽固如磐石、倔如野草，后来他又认为她是被动的、内敛的，喜好倾听甚于表达的，她有着极为静谧而博大的怀……蛟王当然意识到，自己近乎于顺从且讨好的举动已经受她的影响太，但他并不以为意，既然付良多，不摘到果之前他决不罢休！

在发现与她的关系一度难以展之后，他带着她离开了。

正月十五元夕节，满街灯，人人带着面行，声笑语，繁华闹市。

这是蛟王并不熟稔之地，所以仅仅是片刻，他就足足回退了三次。

他发现她最喜的卉是昙；他发现她并不排斥冰雪，因为她挑了冬神的面；他发现她在短暂的惊喜之后，便停驻在灯火晦暗的地方，没再踏一步。

蛟王看到她中的怅然。

“竟恍如隔世，”她看着人世间的闹，慢慢说，“这不是妾的人间了。”

那轻轻的低语，竟然叫蛟王都觉得有莫名的同受。

“君上，可以回去了。”她一次主动拉住他的袖，抬对他说。

回到，蛟王就不见了踪影。

他觉得自己的举动似乎过了某界，但又想不明白到底哪里不对。

再回到寝殿，看到她跪坐在席上慢条斯理地拭自己的琴，他也便抛却那些疑虑，坐下看她护理瑶琴。

湖底混沌不明的有了日夜。

白天，蛟王分开湖叫天光可以映照到殿，夜晚，又合拢湖，叫殿中起长明的灯盏。

里开了更多的卉。

妖们好像忽然在者至上的众妖之间有了更多的注意。

众妖私下窃窃私语，蛟王的妾可是他的心，但凡不小心碰着惹着就得死。

越来越多的异常之现在，叫这晶白玉的殿都显得不是那么冰凉了。

而那一夜，她破天荒捧起一杯酒盏，递到蛟王边的时候——后者即使再度确认自己在逢场作戏，心中都燃起了不可控制的火。

他是否也就真的打动了她呢？

他饮下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