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一会儿，阮承信：“当今天自是圣人，可是……元儿记住他是圣人就好，剩下的，你还太小，不懂。”

可这一天，林氏却意外发现，阮元从姑父家回来，便一直闷闷不乐，连招呼也不愿打，便坐在一旁低着。过得片刻，林氏竟听得数声哭泣之音，料是

“你要是觉得那纣王是无能之人，就全错了。相反，纣王勇武过人，可以和野兽搏斗。又很聪明，和大臣辩论从未落过下风。这样的智勇双全，天下又有几个人及他？”

但或许也正是因为见过，阮承信反而不好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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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也恰恰是这智勇双全，让他逐渐认为，自己便是天下第一，自己什么都是对的，和自己意见不一样，那一定是对方错了。于是，他大修殿，劳民伤财，只供自己享乐，在殿里，天天饮酒吃，没完没了，这样百姓怎么忍受下去？”其实纣王还有亲近女之事，但阮承信觉得儿才五岁，估计听不懂，便略去了。

阮元便在姑父家学习，一边继续识字，一边贾天宁也给他讲些四书中易懂的段落。阮元记忆力还算不错，平日又无杂念，很快《论语》、《孟》章句也各学了不少。林氏看阮元境甚速，也颇为放心。

这一下，反倒是阮承信说不话了。乾隆十六年那个难以忘怀的下午，再一次现在他的脑海中……

阮承信随即会意，便：“这殷衰周兴，便是如此了。元儿可要记住，聪明才智，未必就是越多越好，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多听人言，总没什么损失。便是你觉得别人不对，也要多包容别人一。可若是一味自以为是，甚至认为天下无人能及得上自己，便纵情极，无所不为，那纣王的下场，也就离你不远了。”

“只因他是一等一的天才。”阮承信的回答大阮元意料。

声震天，再也无法阻挡。殷纣王看大势已去，便逃朝歌城，一把火烧了皇城殿，连他自己的命，也送在里面了……”

阮元觉得父亲可能有什么秘密，但看父亲神情，似乎不愿多说，颇有些失望。可这时已近二更，困得难受，便到一边睡了。

“嗯。天宁我是信得过的，元儿和他学习，我放心。再说我给他讲《资治通鉴》，总有些早了，先让他姑父讲讲四书，让他多识些字。扬州这米，是越来越贵了。”阮承信也认同妻的想法，尤其最后一句，尤为迫。

这时在位的乾隆皇帝，阮承信还真就见过。

“你一说读书我倒是想起来了，他贾姑父在陈集最近开了私塾，正没人去呢。要不转过年，让他去陈集住段日如何？”阮承信的妹夫贾天宁也是饱读诗书的生员，在阮家乡下的陈集老宅附近居住，平日教书为生，阮承信这时忙于抄书，无暇照顾阮元，让他带着学习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阮元尚未见过这等杀人场景，一时不免冷汗渐生。林氏见阮元有些害怕，一边轻轻抚着阮元额，一边给阮承信使了个，告诉他孩还小，暂时别吓到他。

“当时倒是也有人向他谏，可纣王却说‘你既然敢谏，想必是聪明人了，我听说聪明人心有七窍，不如这样，你把心挖来给我看看如何？’这人没了心，还能活吗？很快大臣就死了。纣王又觉得另一个大臣想造反，便把他砍成了酱，可这样一来，大臣会怎么想？便忠于纣王，也难免一死，那自然是要另立门了。”

有关牧野之战，《史记》中不过寥寥数语，战争细节更是无从谈起，阮承信为了引儿，把自己所学的兵法也其中，又将《尚书》里“血漂橹”的说法，换了个方法加这段故事。把一个原本非常简略的故事，讲得有声有。阮元听得神，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次年阮家便暂时分开，阮承信继续留在城里赚些微薄的收，林氏和阮元去了陈集。陈集距离阮家祖产所在的仪征县颇近，阮家有所老宅在陈集，又是林家居住之地，林氏平时回娘家看看，倒也方便。

阮元了，又问：“那爹爹可否知，当今天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是像殷纣王还是像周武王呢？”

“爹爹，那殷纣王了什么，让那么多人都反对他呢？七十万人打三十万人，本不会输的啊？”阮元对这个问题一直很不理解。

阮承信看着渐渐睡去的阮元，不禁笑着对林氏说：“看他听故事那么认真，或许，以后真是个读书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