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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慈母之ai(3/7)

言亲友之,知己之术,他早已明。你又有何能耐,来说韩大宗伯所学无用呢?”

见阮元仍有不解,又:“这圣人之,你熟读四书五经,自也应当知晓。可考场之上,看得不是你是否知晓,而是考官是否认定你已知晓。若是考官觉得你所言并非圣人之,又当如何?自然是弃而不用了。可如何让考官知晓,你明圣人之呢?那便需要在遣词用句上,多下一番功夫了。”

阮元:“既然要看圣人之,那又何必限于这八文?”

李晴山:“你以为韩大宗伯状元及第,便是靠言辞华丽么?若你这样想,也太看不起韩大宗伯了。大宗伯这一篇制义,言语雕细琢之内,已将圣人之意,阐述无遗。其本乃是‘’,而非八技艺。即便大宗伯技艺稍逊,依他所述之,也足以中式了。”

说到这里,觉得阮元定是对所谓“圣人之”已颇为自负,所以暗自决定,在《四书》文章上杀一杀他的威风,教他知自己学问原本不足。遂:“三年学不至于谷未易得也,这句,你来说说意思如何?”

这段话原本自《论语》,阮元当然熟悉,便将《四书章句集注》中解释原原本本的说了:“这书中之义,谷字当俸禄解释,‘至’字恐有误,原本应是得志之‘志’字。所言乃是指为学三年,而不求于俸禄。即便为孔,犹有禄之问,更何况他人?是以此所言,乃是敬重那些有志于学,却无意仕之人了。”

李晴山:“这乃是常儒所言,可你却不知,近年学人,早已另有他论。这至字原本便无错误,只是后世儒者,不知周礼妄加猜测,竟然以为《论语》原本经文错了,着实可笑!若通晓周礼,当知周时本有三年大比之说,读书三年,便要因材授官。是以这‘三年’一词,指的乃是考授官的年限,而非如你今日一般读书学习的年限。也正因如此,这话说的意思是‘若三年考之限已过,却无缘授官,之后授官便不容易了。’但即便如此,圣人言‘不易得’,而非‘不可得’,乃是此事并非必然,即便三年大比,技不如人,只要勤学苦练,于学问,一样可以后发先至。如此解释,这话便通了,又何必说原本经文错了,竟要改易其中字句?”

李晴山所言,原本是清儒奇龄在《四书改错》中所言,虽非读书人之共识,但彼时汉学日盛,奇龄作为汉学先驱,自然备受尊崇。阮元所学,仅及当时汉学十之一二,对于当代许多新的观,尚无了解,故而还不知奇龄之言。听李晴山这样一讲,顿觉自己于《四书》之言,尚有不能通透之,要说“明圣人之”,就差得远了。

李晴山见阮元神,已知他听了这新的儒家解释,知自己所学,尚未达到大成之境。便也不再严厉,缓缓:“这《四书》大义,虽已有朱集注,但近世以来,另心裁而合于圣人之者,比比皆是。便是一些学识渊博的主考,也不再独尊朱,我应院试时,即认为此语在朱西河之外,另有一解法,学为学,何以三年而不得受禄?想来除却那些天资不足之人,便是不知读书所为何事,成日诵圣人之言,心中却茫然混沌之人了。无所为而为学,故不易得。最终我座师仍是认可了我那篇经义,取了我生员。哈哈,想来老师我阐发圣人大义之,也不少了,我这里有一函《四书讲义集说》,你不妨先看看。”说着转向后面书柜,取了一函书籍下来。

阮元打开书函,取了一册来,翻得其中几页,只觉言辞新颖,颇有自己未能念及之,而正文之下,一一各有注释,引经据典,不为空疏言语。阮元本有好学之心,见这位李先生所著独到,也渐渐有了兴趣,不由得多翻了几页。李晴山见他脸,已知阮元态度有所改变,:“你且拿了这书,回去多看一些,若你还是觉得我只是个讲八文的俗儒,明日不过来也罢,这书送了给你,对我也没什么损失。若是你觉得老朽这些话,还算符合圣人之意,明日便继续过来。你自己的学业,最终怎样,只取决于你自己。”说完仍平静地看着阮元,只觉阮元中,虽尚有疑惑之情,但最初的反情绪,却已经渐渐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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