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后来连官都没，便回乡了？平日他也想过问李先生这些，但念及是他人私事，只怕不好开，日常课业又不少，竟一直也没机会问一下。

转间乾隆四十五年已经冬，家家都开始为过年准备。这一日阮元结束课业，也将要回家准备新年。但李晴山这里仍需拟一篇八范文。题目是李晴山自拟“不为酒困”，阮元这时已渐渐熟练，不一会儿便已完稿。

李晴山读着阮元的习作：“不困者不独酒，乃真不为酒困矣……”笑：“这八之法，你已步了不少，虽然还未到施展自如之境，在这淮扬一地，想取个功名，已经不成问题了。”

阮元将信将疑，问：“那先生，我来年就去考县学如何？”

“再等一年。”李晴山：“这八行文之法，尚有些你未学全，还需历练。我平日知你观书，江慎修先生的《乡党图考》，是还未读完吧？反正后年也没有院试，不妨再些时日，到了后年，便一举考县学，最快大后年的时候，你就能补个生员了。”院试一般是三年考两次，而非年年都有，偶尔空也是常事。

“生员？”阮元问：“学生县试还未中呢，哪里敢去想生员的事？”

“若是再有一年，生员对你而言，就只是小事了。而且不论你日后为官也好，在家读书也好，生员的功名，总是不能少的。早些考上生员，也好早些选择未来的路。”李晴山。忽然，李晴山看到门边有人，便对阮元说：“那边那位我好像见过，是你家里人？”

阮元回看时，见是杨禄。只见杨禄了个揖，对李晴山：“李先生，家中今天来了客人，是小相公最好的玩伴，也是我家近亲。所以夫人让我来，先接小相公回去。这里失礼了，对不住先生。”阮元听杨禄描述，那人似是焦循，不禁有些欣喜。但毕竟先生在面前，还是转过来，看李晴山是否同意。

李晴山倒是非常大度，：“既是家里有事，元儿今日便先回去。你家中人少，我已知，只怕年关一到，是忙不过来的。今天就回去过年吧，把家事安顿好。等来年天气好了，再回来读书不迟。”阮元见先生关怀，也十分动，便拜别了先生，回到家里。

刚回家到正厅，只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已在那里等着，少年笑：“阮元兄弟，这么多年没见，你也长了不少嘛！”

阮元见他模样，便是长大了的焦循。只不过少年时童稚之气，已渐消失，前的焦循，看起来不仅成熟，而且从容了许多。便：“原来是夫！多年不见，夫一切可还安好？”

“我已经了官学了！”焦循笑：“去年府试已经取录，就等后面的院试了。怎么？听说你考了一次县试，竟是未被取中？”

“你少笑话我，李先生说了，再教我一年，我便可以直接考到生员了！”阮元不禁小小反击了一下。看到后面林氏缓缓走，不敢再开玩笑，行礼：“母亲安好！”焦循看长辈过来，自然也收敛起来，给林氏行礼。

林氏这数年来，独自持家务，已是憔悴了不少。平日走路，经常中发黑，站立不稳。虽说是家中主母，理当规矩，但走到座位上，也确实非常费力，只好一小步一小步的向前轻趋。阮元见母亲走起路来，明显有些不支，也只好扶着母亲坐在正位上。

林氏缓了片刻，方：“你二人说的话，我也听到了。循儿确实少年有为，北湖那边家里和我说了，你考生员并非难事。你能完成学业，我叔母的自也兴。可你也不要小瞧了元儿呀！元儿这老师，我父亲在时便听闻过，看元儿学习这段日，果然长不小。说不定啊，哪天元儿会后发先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