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谓甘肃冒赈，是乾隆年间第一大贪污案件。甘肃几乎全省官员都参与其中。所谓冒赈，指的是当时朝廷官员以捐监为名，不收粮，只收现银，收了现银，却只中饱私，不任何朝廷备荒之用。那一年苏四十三在甘肃反抗朝廷，布政使王廷赞自愿捐输，才意外揭此事。一时斩涉贪官员，便有四五十人之多。

阮元听了李晴山这番话，也不觉有些伤，握住了李晴山的手，：“老师，学生糊涂，不知老师还有这般往事。老师当日弃官不去，已是最好的办法，又怎么是老师您没用呢？只是当年，学生不知天地厚，竟然还在您面前肆意言撞，现在想想，真是追悔莫及。”

李晴山笑：“伯元，我年轻时，也是个不喜八的人。你若凡事中规中矩，老师反而没那么大兴趣呢。你敢说八文的不是，老师就知，你不是因循守旧，唯唯诺诺之人。不过你经历尚浅，若是一味求新求变、不拘一格，却无学术底相佐，只恐误歧途，是以老师才多提了你一番。可是这京会试……伯元，就算你中了士，未来的路，也没那么简单啊。老师考了士，到来，却没一天官，没受一两俸禄啊。”

想到这里，想着阮元毕竟年轻，涉事不，只怕了京城，遇事不知退，反害了自己，便：“伯元，老师知，你这一去，或许再也见不到你了。老师最后还有些话，若你能听，老师便是去了，也没有遗憾了。朝廷里面，看似太平，可自私自利者有之，巧言令者有之，更有一些，是假公济私、媚上欺下的国贼！你若了京城，必然会有所往，到时候……我记得你初来我读书堂之时，我曾以‘三年学’章句问你，当时我便说过，无所为而为学，便是学习三年，终无所得，今日之事，也是一般，或许更为艰险。你一边准备会试，一边也应该想清楚，你读书官，所为何事？所应往之人，又当是何人？说起这士，我方才所言于中堂，何止是士，他还是乾隆二年的状元呢，可他最后……唉……老师不担心你考不中士，可老师下，只怕你所非人，误了你一生啊。”

阮元听得老师言辞真挚，自然心下激，了。看李晴山本弱，又说了这许多话，也有些心下不忍。忙到外面倒了些，喂老师喝下。

李晴山喝了些，也自觉疲乏，渐渐睡去。阮元这时自然不知，次年李晴山便因重病难愈，不幸辞世，这一日，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李先生。

阮元见李晴山已经睡下，不好再行打扰，便和李家人辞别，准备从东关折返回家。杨吉见他神酸楚，知屋里那位先生，可能情况并不好，也不多言，一直跟在阮元后，渐渐到了东关。

东关是扬州最为繁盛的街市之一，其中商铺林立，各行当一应俱全，更有不少梨园瓦舍，以供戏班演之用。只是此时已届黄昏，行人渐行渐稀，不少商铺不愿夜间营业，也就准备打烊了。杨吉看阮元向前走着，忽然走过一个拐角，却有一片空地，四下里竟无人在此经营商铺。

杨吉不解，只见阮元走上前去，一动不动地看着看着这片空地，其间也有人从中走过，但却无一人在此驻足。看了良久，阮元忽然笑：“你知吗？小时候，我最玩的地方，就是这里。” [page]

阮元看着在笑，可杨吉听着，其中却微有更咽之声。

看阮元心情沉重，杨吉也不敢开玩笑，：“伯元，这……这是什么地方啊？”

“武生角斗之所。”阮元笑：“你也想不到吧，我们扬州城，擅拳好武之人，其实不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