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我听说，现在这位大清大皇帝，他的爷爷在位之时，就已经把贱籍废掉了啊？”看来特纳在中国十多年，很多事还是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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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你说的也对，老生的时候，官府那边，已经不再把咱们当贱人了。没错，老爹娘也是这样想的，所以老后来，听了他们的话，就去了同安官府当差，想着给官府活，总能得着钱吧？哼，没想到，老就没有一个月领过足够的赏钱！就算有，那些务农的、工的人家来的听差，一个个看你有钱，就跟天塌了似的，成天你借，借了，就不还，不借，就骂你。你说这样的狗日，是他妈人的吗？也就三个月，老就不了，这些狗良民，在老看来，他们一个个都该下地狱！”

只是，这一酒喝了下来，特纳却依稀觉，这瓶酒里，或者说蔡牵这艘船上，竟似有另一个世界一般，一个毫无规矩，残暴成，却又……无拘无束的世界。

“哈哈，你还能喝下不少啊？”蔡牵看着特纳狼狈之状，竟也笑了来，看来，特纳这第一酒，还是让他非常满意。接着，蔡牵也逐渐不再对他掩饰，径自说：“你猜的没错，老当年，就是个同安船上的渔，咱们以前，被官府叫‘蜑民’，在岸上人看来，咱们就是这世上最卑污不堪的一群人。咱们没有房，每日便在船上过夜、吃饭，老我当年，也是生在船上的。但这又怎么样？有了船，老在这片海上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那些人有房，还以为自己了不起呢，他们就不想想，他们的一辈，早就被捆在那房上了！你说，是一辈只走过三五里路好啊，还是有个船，可以四海为家好呢？”

…”特纳听着蔡牵之语，却也一脸茫然，不觉问：“大王，你生气归生气，为什么……为什么要叫自己贱人呢？我在中国也过了十多年了，贱人两个字，不是骂人的时候才用的吗？”

“废了？你这话说的，怎么就和三岁小孩一样糊涂？”蔡牵冷笑：“朝廷的制度废了，所以呢？所以那些人心里的低贵贱，也就一并废了？笑话！那些岸上农人小贩，看着咱们和他们以前一样，多少咱们以前不能的事，现在一可以了，他们看着才恨得牙呢。平日活不过你，就骂你贱人，平日生意赔了钱，说是钱都被咱们贱人赚去了，还要让我们把赚了的钱给他们分一半。县衙门里那些官的，更不事，哼，他们又怎么得了这些？他们用衙役，使唤百姓当差，还用得着那些人呢，那你说咱们打官司打到官老爷那里，有几个官老爷会向着咱们？咱们有些人，也想着既然贱籍都废了，那咱们也去当差不就好了？后来咱们才明白，有这样想法的，统统都是蠢货！只要衙役里有他们的人，他们就有一万个理由，能把他们的人去，而咱们的人，在那里连一个月都不了，成天看着他们，他们里心里，写的都是贱人两个字，这样的日，还不如上船痛快！”

“想听啊？想听你也喝一。”蔡牵一边说着，一边把特纳那瓶酒也打开了，在特纳手里。特纳不知这酒味如何，当即饮了一，还未完全肚，便只觉辛辣刺鼻，忍不住大声咳了来，一酒倒是被吐来了一半。

“难，大王你当年也是……”特纳听着蔡牵言语，似乎明白了什么。

“贱人？哈哈，你毕竟是个洋人，中国的事，有的是你不知的吧？”蔡牵看特纳无意与自己争吵，却也平复了下来，对特纳：“我说的贱人，不是用来骂人的，而是这里，这片海上，从来就有一群人，他们在官府的籍册里，就被写作贱人！一个人，若是生来就是贱人，他不能当官，不能经商，只能打一辈鱼，或者在岸上烧烧，帮人剃，又或者婚丧之事，给人拉弹唱。而贱人的这些，在岸上的人看来，都是天经地义！他们想不给钱，就不给钱，想骂你一顿，就骂你一顿。你去官府，官府也从不给我们这些贱人半分好脸看。那你说，难我们这些人，果然就是天生命贱，果然就应该活得低人一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