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说回来，老没了活，总要寻个新活去吧？所以后面那几年，老什么都一，船上打鱼，虽然没什么意思，却也了不少，给人弹棉，这也过。还有就是……老手气还算不错，每次下赌场，都能赢不少回来，谁知我为啥总能赢呢……但别赢不赢，总之，那几年老也算活得有滋有味，下海买卖这事，那时候还真没想过。”

“可就是这样的日，居然他妈也有人不让你过！那时候老赢钱多了，下赌场的次数也就多了。嘿嘿，那日老又到了同安去赌，没想到赌场之内，竟有个以前老认识的衙役，那个狗崽，仗着自己家是织布的，算是世代良民，对老就一一个贱人。老一开始也习惯了，只想着赢他一笔就走，哼，他的……这个狗娘养的畜生，老堂堂正正下注，把他赢得一二净，这厮竟然恼羞成怒，一把把桌上银全拿了去，还跟老说，老这贱人，就他妈不赢钱，只老老实实给他孝敬！老看他那个猪狗模样，再也忍不住了，正好，老上当时带了一把杀鱼的刀，老就没多想，对着他心窝就是一刀！后来嘛……老也知同安混不下去了，就只好逃了来，反正这片海这么大，有个过活的地方，也不是难事吧？”

“哈哈，当时老也没想到，就在这片海上，那时候了个打家劫舍的目，叫林发枝，老想着反正没地方去了，就索投到了他船上。那时候，船上也有不少跟老一样的蜑民，所以老也活得痛快，把他们当兄弟。过了两年，林发枝见钱开，官府收买他上岸，他果然就去了，可他走了，他的人却带不走了！林发枝散伙的时候，一半弟兄不愿意跟他走，都想着跟老一起在这海上，继续没本钱的买卖，那老不自己个大王，岂不是对不起这帮弟兄？所以老就凑了几艘船，在这边继续找落了单的商人下手，不过那个时候，和老一样在海上生意的，还有不少人，老这几艘船想要单，总是难了些，所以老找到那时候一个叫澳帮的大帮，加了他们，后来澳帮也完了，但老的船和人手，也一拉了来，也就……就成了你看到的这个样。”蔡牵投澳帮之前势力孤弱，是以从未有人在意于他，即便阮元、杨吉等人，对蔡牵的了解，也都是自澳帮而始。而听到林发枝的名字，特纳中，却也了异样的神，原来特纳早在乾隆末年就已经来到澳门传教，对当时闽粤海盗早有耳闻，那时第一个在福建海上大举劫掠商民的大海盗，就是蔡牵说的林发枝。

“大王，我看你这个样，我……若你不是个海盗，我看着也是个能朋友的人。”特纳听蔡牵说完了自己的故事，再看蔡牵模样，虽然是海盗目，却也只穿着寻常衣饰，所饮之酒，虽说烈，却也有些糙，看着尾楼之下，这时也有不少海盗放松了下来，随便取了几瓶酒在喝，他们的酒瓶，竟与蔡牵的一般无二。看到这里，特纳也渐渐清楚，船上海盗，或许大半也是像蔡牵一样，在岸上饱受歧视的蜑民之后，岸上他们低人一等，上了船却被蔡牵看兄弟，也难怪从林发枝那时开始，已经过了十多年时间，蔡牵却依然可以屹立海上，让官府无可奈何。

“哈哈，既然你上了我这船，又碰上我心情不错，至少今天，我可以把你当个朋友。”蔡牵也不再与特纳争辩，而是自顾自地又饮下一酒。吕姥听说蔡牵寻了个外国人在船上对饮，自觉有趣，这时竟也上了尾楼，看着醉醺醺的蔡牵和特纳，便向蔡牵调侃：“蔡牵，今天有兴致啊？这还找了个洋人上来，怎么？你对洋人也有意思？”

“大王，这位是……”特纳看着吕姥，却也是前一亮，这时虽已渐冬季，闽南却尚属温，吕姥这日也只穿了一对木屐，一双赤足在特纳面前。如此打扮之人，特纳在澳门的中国人里，竟是从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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