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陆通俗文学不发达的年代，大家可看的东西太少，把金庸的武侠小说给火了。

我说，一提民国剧，我脑中立刻浮现上海滩，旗袍，军阀，大小。

他说，可能在编剧里，民国是一块浪漫的背景板吧。实际上呢？民国是中国最短命最苦难的朝代之一。军阀娶了年轻大小以后还会娶好几个姨太的，然后烟片，局势一变，四逃窜。实际上，民国时期没有好喜悦的情故事，看张恨的《金粉世家》、张玲的《第一炉香》、钱钟书的《围城》，多是情悲剧。

我说，不过，我也觉得民国很浪漫，你看作家们的笔名：舒庆——老舍，周树人——鲁迅，李尧棠——金，张心远——张恨，林和乐——林语堂，沈雁冰——茅盾，万家宝——曹禺，沈岳焕——沈从文，钱仰先——钱钟书，郁阿凤——郁达夫。

他说，再过几十年，人们觉得莫言、余华、苏童这些名字也很浪漫，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符号和味。

我问，民国时期，谁最讨厌鲁迅？

他说，讨厌他的人多了，比如郭沫若、苏雪林。若说最有代表的，肯定是老冤家梁实秋。俩人论战了8年，包了人、教育、人格等等方面的问题，后来上升到人攻击。鲁迅骂梁实秋是资本家的走狗，梁实秋回敬说，“说我是资本家的走狗，是哪一个资本家，还是所有的资本家？我还不知我的主是谁，我若知，我一定要带着几份杂志去到主面前表功，或者还许得到几个金镑或卢布的赏钱呢。”

我问，梁实秋如何评价鲁迅？

他说，梁实秋是一位学者，他曾说过，他和鲁迅并没有仇恨，只是对问题的看法不同而已。鲁迅去世后，梁实秋对鲁迅没有说一句坏话，包括跟自己的女儿也只字未提。

我说，算是大儒。

他说，梁实秋的观是什么？同情是需要的，普遍的同情要不得，平等在理论上不可能，实际上也不应该。自有生命以来，不论动界，植界，人类，野兽，同情不解决问题，平等也不存在。过去，现在，将来，不会变。这恐怕也是自然法则了。这话鲁迅不听，抓住辫猛揍。

我说，看来民国时期比较宽容，允许讨论这些话题。

他说，一般诸侯割据连年混战的时期，大量思想家会有著书立说的机会，不是时势造就，而是时势无法束缚。

我问，鲁迅时期的民国，整是什么状态？

他说，鲁迅一生，经历的整个社会、经济、文化都是朝上走的。鲁迅青年留日，30岁时中国实现共和，随后中国在一战中属战胜国，20年代北伐，之后是黄金十年，鲁迅死于黄金十年的末尾，正好躲开了日本侵华。应该说鲁迅生活在一个世中的太平期。

我说，一说鲁迅，我就想起他笔下的几个符号：祥林嫂的拐杖，阿q的辫，孔乙己的茴香豆，闰土的猹。反正鲁迅笔下，全是国民劣。

他说，鲁迅作品的心宗旨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意思是你们快醒醒吧。同在民国时期，沈从文的小说是另外一个视角看世界，他认为国民劣只是表象，更层是老百姓不知一个“人”的权利有哪些，也不敢向社会争取这权利，更不敢去捍卫。后来胡适总结的更了：争你们个人的自由，便是为国家争自由！争你们自己的人格，便是为国家争人格！自由平等的国家，不是一群才建造得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