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一事，情、骨、机缘无一不可缺，如谢燕堂般能重蹈途者，着实少有。纵然林通有师门掌门护持转世，却不知来世究竟如何。念及此，众人都是一默，成霁真：“却也不需如此伤，未必没有可能。”

“如我何？”忽地有人在林中接住话，其声泠泠，许光骤然苦脸，目光哀怨瞥向诸人。

阮问素忍俊不禁，朱间微碎玉，转而说起一事：“可听说碧灵宗林通师兄之事？”

碧灵宗在观明端靖天东南合洲，滨海而居，门内颇有几位类萃的弟，林通正是其中之一，修行不过二百年就已成就真。成真者，延年千载，腾云驾雾，飞行自在，腾蹑眕霞，彩云捧足。

叶孤鸿奇：“莫非这位林师兄已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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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室内，窗前有小榻一座，可卧看林间清光，床几上定瓶中着数支山茶。又有一长桌，排放着古砚、旧古铜注、笔格、竹筒、笔洗、糊斗、中丞、镇纸等。以上，都是常用旧，叶孤鸿一一看去，心中怀，难以言述，又听窗外轧轧，启窗外看，是风推几支竹着屋檐直响。

许光故意与他抬杠：“我就喝这一海如何？”

真于丹田，便是怀胎之基，经十月怀胎，三年温养，便可成就圣胎。如此便可知林通前程广大，令人钦羡。也不知是否慧而遭嫉，八十多年前，林通突然失踪，师门遍寻而不得，只能战战兢兢守着微弱命灯，盼有一日他能归来。

叶孤鸿一哂：“许师兄可要担去。”

韩莲舟听得脸发白：“那如今...”

因见人多，成霁真又从自己那里调了几个童儿过来服侍，或侯门，或引客，或煮，或奉茶，他并不多话，只偶尔言指一二，一应事铺排得井井有条。在成霁真旁的是周绵谷，当初叶孤鸿离开宗门时他还是个稚弱少年，如今却已有几分成年的。许宴宁与韩莲舟如今也都已是娉婷之姿，同行同间真如珠玉辉。

月夜烹茶本是他搬来观澄堂后，月朗风清之夜，谢燕堂踏月冉冉而来，两人就在竹林中煮茶闲话，渐渐成霁真等也来，尔后来人愈多，师门长辈也偶有降临。这本是叶孤鸿偶尔兴发，也并不邀约，谁来便坐下，说些近来见闻，古时旧话，因有些是自己亲历，倒比世间的记录更可亲可信。如此谈天说地，有时竟不知东方已白，顾而惊笑，才纷纷起散去。许光是最常来的，尤说话，喝茶特多，成霁真看到只觉，摇大叹：“饮饮驴。”

叶孤鸿回归之事并未宣扬，但不过半响，就陆续有相熟的人登门拜访，有不能来的，或托付他人，或飞剑传书，观澄堂前竹林一时好不闹。

一小白石缸内蓄养着数朱鱼，随人声婉婉而动。

“确是回来了，但实在凄惨得。”许光说：“也不知是哪个恶贼竟然将他魂魄，封固于石匣内，丢世间，辗转落到陇州狱中。直到前几年有一位周姓知州抵署后循例狱，以斧发石匣，林师兄才得以脱。不过魂魄被封固多年，失却滋养，若不是恰好有修行人在附近将他收拢带回，只怕刚得囹圄要消散了。”

少顷，风声愈大，竹林婆娑作响，观澄堂愈喧愈静，他微微闭目，仰首轻哂，离二十七年，终又归家矣。

“林师兄已毁，魂魄也虚弱得很，碧灵宗正想法为他稳固魂魄，然后世投胎。”阮问素轻叹：“可惜坦坦途，毁之一旦。”

许宴宁对这些掌故颇为熟悉，略想了想：“可是八十多年前就不见踪影的那位？”

正闹着，又有剑光落峰前，徽音殿的阮问素同拂云峰的许光一并来，许光：“叶师弟回来，又可彻夜煮茶谈笑了。”

成霁真以袖掩面：“快把这莽鲁牵去。”众人一时大笑。

许光，接：“正是，如谢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