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此。同行人中先有惰者不堪其苦，求退归家。复二年，仍不见仙法降下，心志不者又去。再复数年，期冀渐没，又去数人，至十年，唯剩他与杜玉琼二人。

他原本也数起退却之心，不过先是惧虑家中言，尔后采樵数年，渐渐与山相熟，一草一木，犹如手足，更松，饮清泉，数年后居然发白更黑,齿落更生，此时回顾，竟然不知何时退归之心已去，只觉此间逍遥无比。

叶孤鸿笑倾听，又望向杜玉琼。她起行了一礼，自言乃是世家大族，聚族而居，家中妹甚众，但无论何样的妹，都是年长后听从父兄嫁他人，从此谦顺丈夫，教养女，教姬妾，调理婢，再后来娶媳嫁女，饴孙，“如能夫荣妻贵，母凭贵，披得凤冠霞帔，更是人人钦羡的榜样。”

杜玉琼：“儿寡闻，亦知世间曾有王君，一生不仕，隐逸江湖，却人人赞一声隐逸耿介；亦有文正公，燮理，人人叹一句忧国忧民。无论退，男便条条是，我等女却只有这一条路可行。化，世间却为何尊而卑？儿知此中理由，就需更上一层。”

如此铿锵一席话说得叶孤鸿与甄嘉都怔楞住，甄嘉静默半响，突然躬施礼：“杜娘一席话，开吾耳目矣。”

杜玉琼急忙起，连“不敢当”，叶孤鸿笑看二人往来，声：“且都坐下。”向杜玉琼：“你心有执著，固然能求索不懈，但修贵乎心虚，执心有所，则自令人心劳气发，既不合理，又反成疾。你当谨记。”

见杜玉琼记下，叶孤鸿又传下一篇诀，嘱二人修行，“学之初，要须安坐，收心离境，住无所有，不著一，自虚无，是真定正基。用此为定，无复浪，与冥合，安在中，名曰归。守不离，名曰静定。静定日久，病消命复。复而又续，自得知常。知则无所不明，常则永无变灭。离生死，实由于此。是故法安心，贵无所著。”

少顷，又：“但静坐并非一味枯坐，不识玄旨，徒劳念静。不动则气血凝滞，是枯、滞、死。须动静双修，若木发，如珠，与消长，才是天地自然之气机，生生不息之。”说完看了天，“雨将至，你们先去，有不明白再上山来。”

甄嘉与杜玉琼恭谨受了教训，齐齐跪下称谢。叶孤鸿也不劳他们再淋雨下山，只将袍袖一挥，眨已将两人送下山去。再抬，黑云急趋而来，眨已遍布一空。因暴雨将至，周遭云气越发厚，从亭中远望，远近数座山峰碧，仿佛蘸着绿的画笔参差倒竖。空中电闪若裂，雷霆接而至，瞬息之间千万条白线坠下，溅起珠纷纷。

叶孤鸿正看得专注，忽闻雨声中有人轻笑，“师弟好兴致。”

他回看向来路，风雨肆间，成霁真撑着竹伞缓缓行来。此时雨急如矢，他却不沾半丝汽，云气绕随行，每一步都有风，显得格外清令疏朗，宛若谪仙。叶孤鸿起相迎，笑：“成师兄如何来了。”

成霁真走亭中，收了伞倚在边，与叶孤鸿相对而坐：“你看这二人如何？”

“骨及情都好，悟也可，只看未来机缘。”叶孤鸿答：“也不知将来会被哪位前辈收录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