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世方知世间男女之分，譬如天涯。”如谢燕堂改男作女，宗门中讶异，只是因其形容大改。践愈，愈远声，如过绿丛，不沾片叶。

谢燕堂：“何必这些微末。凡人浑噩，因困于障，亦是天数，若人人得度，何来虫肝蚁臂，无穷循环，此乃常。”

叶孤鸿：“我何尝不知，只是慨生而为人何其有幸，有心开发之机。若为虫蚁，不通九窍，便只得一世懵懂，不知要循环多少世，方有再为人一日。”

谢燕堂：“何苦担忧，为人为虫，皆是新生，一生便是一生，不可追亦不可谏。我等视人间百世，因在一旁，如睹一森林，样样俱全。而世人随波而去，故如睹一长河，奔不息。”

叶孤鸿矫怒：“师兄偏要每句话都堵我。”

谢燕堂：“长兄为父，师父不在，自然由我好好教导。”他说得一本正经，尤其“好好教导”实在颇有意。叶孤鸿不禁侧首望去，两人相视许久，他实在憋不住笑，被师兄着脸嫌弃：“什么怪模样。”又在脸颊上了一记才放开。

☆、第十三回

徐玄微在山中呆了十几日，渐渐开始习惯，不似刚来那般警惕。他虽然年纪小，却天生灵，对谢、叶二人颇为畏惧，对着阮峤方放松几分。妙期最逗他，有时欺负得连那老树也看不过。只是任妙期怎么逗，徐玄微都不哭不闹，厉害了也只是抿着，炯炯地看着人。到最后反而是妙期不好意思，对他越发好起来，又带他山去看自己的本，乃是一株极极壮的白牡丹。开时大如盘，白缀满，尤其夜半月照之时，宝光浮，恍若珠玉满枝。

徐玄微以前哪里见过，惊得愣在当场。妙期自得又有些不好意思，学着山下闺秀的矜持姿态，只盼徐玄微能夸赞几句。但这呆小只会转来转去看，小心翼翼地摸摸，一句“好看”也不会说。小气得跺脚，双丫髻上缀的小金铃响个不停。她这气来得快也去得快，不一会又提着裙回招手让徐玄微快些跟来。

倏忽已秋，阮峤又起了上路的念，谢燕堂：“我瞧你法术，倒有些似上门，你可去洛州寻访过？”

阮峤呆滞，半晌方才反应：“当初仙人在梁国授我长生，我竟未想过他会自北方来，难怪这二十多年一丝信儿也没有...”他连连抚额，又向谢燕堂与叶孤鸿谢：“提之恩，言不足以谢，日后但有驱，无所不从。”

他寻师多年，如今得了一踪迹，连一时半会儿也等不得，将包袱一打，唤了徐玄微便走。妙期追上去给他一个荷包，里面装着落下的牡丹，嘱咐他随带着，有清心辟瘴之用。一师一徒转就没了踪影，绿山上只有翘首远望，许久后沮丧回转，鬓边铃铛脆响，路上却只有自己一人了。

阮峤去后，又过不久，已近霜降。叶孤鸿唤了妙期与树来，取两段云青髓。两人如获至宝，恭敬领受了，又拜了一拜，方才隐去。这边谢燕堂已下山接了岑雁至来，三人登上舟，并未觉得有何晃动，但再一瞥窗外，已至云中。

舟自外看不过一舱，内里却极大，上下十余间，间间窗阁玲珑，珠翠罗绮溢目，又有疏枝密树，掩映斐亹，往来许多姝媛丽女。岑雁至到窗边看，周遭云气奔腾分合，如在浪狂涛中，却无半声息。偶尔云开天静，下瞰只见山川城镇皆如在指掌。神仙手段，着实让人目眩神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