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太晒的他上烘烘的。饭桌旁的父亲还是三十岁的样，朗大笑，慈祥又怜的把桌上唯一的一碗饭推给了他。

他说着说着几度哽咽，最后视频关机的时候，咬着牙说：“你明天不跟我说话，我就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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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碗香的米饭，徐青枫不知自己怎么觉到的，但是那晚饭就是香，颗粒饱满，气裹着香气袅袅而上。上面堆着红辣辣的麻油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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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晋三天的时候都没能说上话，徐青枫几乎是半昏迷状态，他攒了一肚的话，每次来的时候都带不同的东西，有时候是杯，有时候是个小件。兴冲冲的排到队了，最后却又只能看着徐青枫睡着的脸，和护士说两句，问问徐青枫的情况，再拜托对方好好照顾他。

这场梦的后半截他记不清楚了，但凡梦大多是荒诞又不讲理的。徐青枫意识逐渐回笼后，听到旁有人松了气。又隔了很久之后，他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既然他旁的只有医生和护士，那松的那气大约意味着什么了。

风，家属则在电脑的这端和病人打招呼。

徐青枫顿时了然，拿起的筷终于放下，大声回答：“等梁晋呢！”

徐父大约看他没有吃饭的意思，有些不耐烦的促：“你不吃吗？”

他并不是完全昏迷的，起码他的意识是清醒的。

期间最危险的一次，医生和护士们是如何的忙碌战斗，他不知。他一直在昏迷状态，只是恍惚之中，见到了许多人。他从未蒙面的太爷爷，他那个脾气很好的爷爷，他死于牢中的父亲。

徐父又问：“你还在等啥呢？”

他们这代人多是接受过等教育接过新科技的人，自然对很多封建说法没印象了。徐青枫以前也不在意这些，然而这会儿却突然想起了b城的一说法——如果你睡觉的时候，家里有过世的人现在梦境里，那他喊你的名字一定不要应。他给你东西，也一定不要吃。

第三天的时候他终于还是害怕，睁睁的，脸都要贴到屏幕上去，只一遍遍的喊：“徐青枫，你可要说话算数啊。”“徐青枫，你不要当胆小鬼好不好，你跟我说说话。”

徐青枫微微一愣，随后寒意就顺着尾椎骨一路往上爬，直到钻遍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甚至有些不清楚，自己虽然没有吃饭，但是对老徐的那句搭话，会不会算得上数。他如今算是彻底还健康了？还是一条在这边，一条不小心岔到了那边？

他们病房里六张病床，每天来来往往，有的人匆匆来，不久之后又匆匆去。也有的像他一样，几次生死线上挣扎，打着药，着，着线，在尘世和往世之间独死独生，独去独来。

他最后一句说的认真，徐青枫却觉得自己的完全来不及反应。

老实说，还是很痛苦的。

他半夜惊醒，抬四下一撇，却又生-

徐青枫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扭看了看，这的确是自己家那个老宅。院墙的东南角上是土垒的饭屋，门有几扎柴火儿。

北方的地方大多吃面，馒卷或者各饼，然而徐青枫从小就喜米饭，小时候一度在放学的路上，闻见别人家蒸饭的香味都能站在原地嗅好一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