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窦泽拿了个装鞋的袋把募捐箱包在里，只一面红的纸。刘洋看见问他：“你还真准备去募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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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上午都绷着，时刻念着募捐箱的事，既怕被人看见，又想叫人看见替他把这事撕扯来。

及至中午放饭，他才不得不冒着冷汗，手捧募捐箱，走到堂，乞讨一样站在那儿。众人看向他。

还没等他答话，曾主任捋了捋自己油光锃亮的脑门开：“我们公司不允许搞这些七八糟的事，你家里的问题自己私下解决，带到公司来影响工作可不好。”

窦泽没说话。

这句话一下将他问住，他不是摇也不是，僵在那里，恨不能立刻把这盒撕扯烂了扔掉。他终于能理解窦源孤苦无助的心，世间一切苦难，只有真正降临到自己上，才有资格说同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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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不易，除了妥协，如今的他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办法。

中午吃饭的时候，窦泽找了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同事，试探着问了借钱的事，果然都说挪用不开，只有少数几个能借的数目也很有限。“我建议你在公司搞个募捐，像你家这情况，大家肯定都会帮忙的，积少成多嘛。”

窦泽没说话，曾经他的自尊在上，如今他的自尊捧在手里，或者下一秒，就会在生活的重压下被颤巍巍扔到地上——砸烂，碾碎。

窦泽回到位上，一边想着该从哪里手术费，一边把前两天堆积的文件整理了。刘洋从旁边突然探过来，笑着说：“这几天你没来，那个送的也不来了。”

他的嘴角挤一个笑，摸了摸谢小南的，问他爸：“今天觉怎么样？还疼没有？”

刘洋喊得燥，最后已经像演讲似的慷慨激昂，把窦泽的悲惨家史说了一遍又一遍。同僚们慷慨解，上前一百二百的捐起款，旁边还有好心的同事义务充当书记员。捐款仪式行到一半，曾富年迈着四方步走了过来，刘洋立刻着躲开。曾主任一双小睛自下往上打量窦泽，笑着说：“小窦又了什么洋了？”

睡觉之前，他拿鞋盒了个募捐箱，他端详这破纸盒，不过是只乞丐的碗，被红纸糊住，又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就变成‘募捐箱’了。

谢小南喊他：“舅舅。”

当天晚上，霍司明又打了一个电话过来，窦泽没接。

窦泽已经有些麻木了，他没说话，在众人瞠目结的目光中，又端着募捐箱，将那些钱照记录上的数目一一还到了捐赠者的手里。

刘洋目睹了窦泽由升官发财一步步走到穷途末路，大概于怜悯，上前帮了窦泽一把，他大声对众人：“窦泽的外甥女先天毒症，为给小姑娘治病，家里卖掉房产，一家人租房到现在，亲戚们早就疏远，如今他父亲又查胃癌，医院的销与日俱增，一家人真的快要揭不开锅了……”一字一句敲打在窦泽脸上，他第一次从别人中知自己竟然如此可怜，他垂着，无地自容……

样对他不太满意。

“……”窦泽这才反应过来，桌上好像确实少了儿什么，他也不在意，摆摆手：“估计是放弃我这棵歪脖树了吧。”

“不疼了，我

这情景有像成年鸟类捕猎回来，面对一家老小嗷嗷待哺的嘴，却连个也没猎回来的觉一样。

刘洋见他的表情，知自己说错了话，赶忙说：“昨天晚上张怡还跟我说，她爸在人民医院有熟人，或许能帮上你忙……”

一家人抬看见窦泽，刘青问：“吃饭了没有？”

晚上下班之后，窦泽乘公车去了窦国所在的医院。谢小南被刘青从儿童病房牵到了窦国那里，坐在旁边的小凳上看连环画，窦国正拍着床板对她说：“来，上来跟姥爷一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