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顿时有手足无措，嗫嚅着：“这……打、打烊了……我……”

他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徐老翁这才听清了，呵呵笑：“旱情么，若是小旱，苦上几个月，忍一忍，尚且能过活，若是中旱，苦半年，不过是人受些苦罢了，若是大旱，咬牙熬一熬，今年要么就过不去，要么就过去了，大旱之后若是又有瘟疫饥荒蝗灾一类，那还是早早逃命得好哇。”

韩致远站起来，：“不好意思，小哥，今日打烊了。”

第31章翁林

江宁不动声地微笑：“这个还没有打算过，且过一日算一日吧。”

播秋收，如今播了下去，却不见长来，可见今年必定十分难熬，越州城内顿时人心惶惶，刚刚稳定下来的粱市场又开始一片慌，因为粱作为粮，自然是最为便宜廉价的，但就纵是这平常最为低廉的粱，如今也是有价无市。

粱一开始定价在二十文一升，余年粮铺的库存虽然不多，只有区区二百二十石，但是胜在价格比起其他的粮铺来要低廉一些，是以也引了许多人争相前来购买。

徐老翁说完，便得门去了，江宁站在门目送他远去，那抹微微佝偻的影，慢慢地顺着那蜿蜒的田间小径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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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老翁侧了侧耳朵，提声音：“你说什么？”

别看江宁他们的存粮不多，每天最多只卖二十石，但是天天都有的卖，比起其他库存告罄，已经半歇业状态的粮铺，又显得有许多底气了。

徐老翁嘿嘿一笑，又与他攀扯几句，便要告辞，江宁忽然叫住他问：“若是旱情，又当如何？”

江宁看了看天，仍旧是艳照，晴空万里，：“嗯，再缓一缓。”

这一缓便是十来天，看着过了分，又过了清明，仍旧是滴雨未下，天气反而越来越燥，待到三月刚过了一半，反倒是南方忽然传来了旱的消息，越州城的市集内登时一片混。

一个背着竹篓的少年走门来，长相有些憨厚，肤略黑，十五六岁的模样，他有些拘谨地看了看两人，小声：“我来买粱的……”

不过几天，余年粮铺的碑便传了去，不少人每日一大早便等着这家粮铺开门售粮，排起了老长的队，日日如此。

韩致远咳了一声，扬声：“今天打烊了，明日请早。”

，忙不迭了谢，又试探着问：“你们预备在越州住多久？”

皆因其他粮铺此时已经没有粱可以售了，他们的粱库存在去岁冬天便已经消耗得七七八八，余年粮铺几乎可以说垄断了半个粱市场，价格又比其他米粮来得便宜，自然被人相传，名声便传了去。

据说南方的旱情比越州更为严重，越州在去岁冬天虽然不见鹅瑞雪，但是好歹小雪不断，而更南的地方，甚至连小雪也不见几场，更别说开之后，滴雨不见，土地甚至都裂了来。

江宁：“……”

江宁看着那少年，脑里隐约对他有过一印象，他们粮铺每天早上八开门，那时候已经有人在等着了，这个少年总是坐在大门的右边台阶上，背着一个大竹篓，很沉默，他每次买粮也只买两升，虽然不多，但是这一连十几日，他每隔一日便来一趟，时间都很早，只是今天不知怎么

江宁停下笔，望着韩致远：“你没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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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傍晚，江宁坐在柜台后面记账，韩致远半靠在椅上，看他写字，偶尔给他挑一挑烛火，这时，堂前忽然传了一个少年的声音：“有人吗？”

其他的粮价更是一路飙升，仍旧不到几日就被恐慌的众人抢购一空，各个粮铺见有利可图，更是疯了一般地抬价，整个粮市场全混不堪，等又过了三日，一直不见动静的余年粮铺才开门售粮。

韩致远了宣纸上的墨，等了后便叠起来，到书桌里边，这才从窗里面来，伸了个懒腰：“上市时间再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