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怜霜眉梢泛起痛苦之，并没有回答……或是已经没有了什么回答的力气。

才十三岁的卫亦棠，作为嫡支仅存的男孩，卖了戏班。卫家嫡支才三岁的幺女，被几个没成年的兄打扮成男孩，也买一送一卖成了戏，单纯的小孩并不知，当了戏并不能改变被人玩的悲惨命运——戏卖唱，也要卖笑卖。

王梓光渐渐收了声，懊恼地闭了嘴。他怕再说，脸越发难看的卫怜霜能直接死掉。

不过……王梓光想起沐慈和梅容握的双手，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再看卫怜霜现在的模样，很快把他划到了自己这一国了——“同是天涯失恋人，相煎何必太着急？”

力四皇的上一路走到黑，最后因钱拼不过兵，也没有谋逆篡位之心，更兼太皇太后卫氏年纪大了，敌不过岁月，保不住家族，最终输得一败涂地。

也难怪卫怜霜抓着楚王当救命稻草，死也要想办法留下了。

卫氏家财被天授帝席卷净，将成年男女不论嫡支旁支都被死，未成年男女被官卖，旁支的充匠籍，嫡支的则被贬为乐籍、伎籍，并直接下皇命：永不脱籍。

这叫他在一群卑微戏中鹤立群，加上一张极漂亮的脸，从小当小旦训练的妩媚风情，又有一双可能遗传自父亲的天生情的江南烟雨般的妙目，难怪他还没长大，就成了权贵圈里的当红。

王梓光的态度好得不要不要的，看着卫怜霜面前那一把普通的大路货古琴，：“你的琴不太好，要么我送一把好的给你。”

“那个……你的琴艺真的很好，我想……我想邀请你去参加一场乐理课。明天奚家的家主要在明理学院开课……”

命运这糙玩意儿，还真是……也只教人生不如死。

凭卫怜霜的绝世姿容，贵风华，还有灵气满溢的琴艺……他早成了权贵圈中的风云人，备受真正追捧了，众星拱月尚来不及，咳嗽一声都要惊动许多人，落尘泥被迫这事……是本想都不会想一下的。

王梓光能调查清楚卫怜霜，相信沐慈肯定更清楚，将他留在王府，未尝不是也动了恻隐之心。王梓光心中警铃大作——很多情，就是从怜意开始的。

卫家幺女意外怀生了怜霜，父不详，怜霜跟着母亲姓卫，贱籍不能变，怜霜也只能戏，继续走母亲和三舅的老路。

卫怜霜麻木的神变得柔和了些，轻抚琴弦：“故人所赠，不敢随意弃置。”

“哦，那你琴弹得这么好，是谁教的啊？”王梓光又问，绝不相信戏班会教他这个，又不是魁，戏会唱戏就行了。

王梓光立即知自己戳人家心窝了。他最恨自己从来不“心灵汤”，到惹人伤心的嘴。不敢再说，搜刮肚寻个不踩雷的安全话题。

卫家嫡支的几个小孩，因东兴王系的贵血统而受达官贵人的“追捧”，甚至有直接被死在床上的。所以卫家三舅和卫怜霜，比别的戏的日更痛苦。

王梓光真觉得卫怜霜可怜，如果皇权更迭不那么血腥，卫氏幺女会被千万长大，然后嫁豪门。若卫怜霜依然来投胎，也会成为一个享受父母，不知世事险恶的贵族公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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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梓光还奇怪，怜霜虽是个戏，可一举一动间总隐隐有一与他份不符的世家般的优雅，这骨里透的贵气质，可不是从《演员的自我修养》里能学到的。

王梓光本质上是个颜控，不否认即使这样

王梓光忽然发现卫怜霜的脸更难看了，简直比死人好不到哪里去。他委实不知自己哪里戳到了人家透明的玻璃心，小心翼翼问：“你去吗？那个……没关系，我不介意你……啊，其实你之前……那个，没什么的，我不在意。我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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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在上的贵族弟一朝落尘泥，成为了世上最低贱卑微的戏，伎人。内心卑污者，或猎奇者，肯定会动心思。能把血统上本能与他们平起平坐，或更傲的“前贵族”贵族压在下，得人痛苦哭泣哀求卑贱，以此满足某扭曲的心理，正是人类的劣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