讽刺的是：那天晚上有两个人说话，两个人都说了真话，又在某一天都成了假话。

皇帝说完看了一赵海，他立刻展开圣旨读：“三皇蔺端，十五岁自请前往安南镇守五年，此为一功；初大破梁国，又是一功；如今刚及弱冠，又自请送亲使，还是一功。故朕赏其京郊江南两府邸，黄金万两，珠宝玛瑙十箱。着封燕王，领五官中郎将之职，御赐蟒袍。”

蔺端自己也想不通，却只能着跪下接旨：“儿臣谢父皇恩赐。”

“舅舅先前还说中意老大，如今又赏你蟒袍，他是希望你们三个真的争个你死我活吗？”祁斯遇难得有些惆怅，她并不看兄弟阋墙的戏码，更不想让蔺端蔺珏反目。

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蔺辰峥念了一段《士冠词》，随后才开始说自己的话。

“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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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端沉默着，他当然知皇帝想要什么，但他却在想，利用他去离间总比利用祁斯遇好。

“圣心难测，你表哥我也是不懂。不过咱俩都快走了，这靶还是要你珏表哥去当了。”蔺端说着还特意朝蔺珏眨眨，若不是祁斯遇站在他俩中间，蔺珏可能就忍不住要教育弟弟了。

“二哥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也清楚。”蔺珏现在脆，什么话都挑明了说，“这个皇位，我想要。但对阿遇，我没有那份心思。她是男是女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我珍惜的是当年的情，你、我、她，我们三个人的情。”

“母亲都有五年没陪你过生辰了，今年是第六年。”

三个同样困惑的人正站在挽星楼上风。

“错过什么？”祁斯遇看着收拾包袱的母亲，对此话很是不解。

“好，二哥脆，我也不藏着掖着。我只想要她，其他什么皇权富贵我不在乎。”

祁斯遇说完这话就离开了那儿，蔺端本想去追，蔺珏却伸手将他拦了下来。

长公主正收拾着，却忍不住叹了气：“本来还以为今年不会再错过了。”

蔺端跪地几乎说得上是虔诚了，他重重叩首，铿锵有力地答：“父皇教诲，儿臣铭刻在心。”

儿行千里母担忧这话实在不假，长公主一面不希望女儿又要远行，一面又放心不下蔺妍独自和亲。几人的行李大多都是她亲自装好的，装装取取好不纠结。

“可这天下不是他的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皇帝给他如此重赏，其心思是捧杀还是真的中意，没人说得上来。

“如果真的中意老三，送亲的就是大哥了。”蔺珏看得很是清楚，“我若是父皇也会给你更多的权力，甚至鼓励让你自己想争。只要咱们兄弟离心，老大的赢面就更大了。”

但蔺端的话并非没有理。二皇三皇和小郡王关系好是中都人尽皆知的事，吴王虽年长，却不是太。他们若是联合起来对付吴王，吴王几乎没有任何赢面。

这圣旨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五官中郎将并不是什么要职，不过是四品下的副将。但封王和御赐蟒袍却都很讲究，大缙向来没有幼先封王的规矩；至于蟒袍，规制上大缙只有太可穿。额外赏赐者，立国三代也仅有开国时的沈太傅一人有此殊荣。

祁斯遇轻笑，对着蔺端说：“我没说错吧，什么臣，都是棋。” [page]

祁斯遇回去得早，长公主倒很是开心。九月初六祁斯遇即要启程送亲，如今已是初三了，作为祁斯遇的母亲，她也希望祁斯遇能多在她边待一会儿。

蔺珏不蔺端，开教育祁斯遇：“不论在哪儿，还是要慎言。父皇毕竟是天。”

“宴行，你既已及冠，那朕便要告诉你：皇份并不只是用来承天庆，享安乐的。为蔺家孙，那便要怀天下，以苍生为己任。如此才不枉费上天使你生在这钟鸣鼎之家，才不枉费朕对你的悉心栽培。你可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