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的地方是有风堂，一个买卖消息的组织。

有风堂是个极有原则的地方，只帮忙接洽，从不过问事宜。天下消息汇集于此，又分成涓涓细去。而它背后的关系也十分复杂，如此树大招风的产业能得以在梁国都城立足，离不开那些纠缠错综的皇亲国戚。

“公想见的人已经来了，您自己去见便好。”带着面的掌柜又递了个同样的面给蔺端，让他独自去见卖消息的人。

蔺端走房间时是有些张的，他也不知这所谓的真相会给他、给祁斯遇的生活带来什么变化。

还不等他纠结多久对面同样带着面的老者便率先问：“在易之前老夫想问林公一句，公是为什么想打听这些呢？”

蔺端只觉得那声音有些耳熟，但又说不上是谁，半真半假地答：“好奇，不过也有些渊源。”

老者将折扇放在桌上，幽幽说：“若是再过几十年，大抵蔺辰嵘也会得以平反，那时人们一定会说长平十七年轰动全国的谋逆案是天下最大的冤案。可惜啊，老夫恐怕见不到那一天了。

说到这儿他却笑了，“我今日将这些讲给你，就是希望有人记得这些，希望来日有人能还天下人、还嵘太及无辜受冤之人一个公。

这世上有许多人记得他，记得那个万众瞩目冠绝古今的嵘太。人们说他会成为文治武功的好皇帝，说他能带着大缙走向一个无比辉煌的盛世，说他是这天下绝无仅有的圣人。但我要说的是，他不是这样的人。”

老者的话让蔺端一惊，他从没想过这所谓的知情人会否定嵘太，他带着惊愕问：“老先生何此言？”

对方叹了气继续说：“他若真是圣人，便不会落得这个下场了。所谓谋反，不如说是寻仇，可一位真圣人的心里又怎会装着仇恨呢？”

听到这儿蔺端倒松了气，接着问：“不知先生是否知晓这仇是从何结来？”

“女人。”老者说完冷笑了一下，“一切不过是为了一个女人，一个他放在心尖儿上的女人。”

说完他微仰，叹中带着说不的情：“当真是自古人如名将啊，都像尖刀似的剜着人的心。”

“那这个女人是……”不等蔺端问完老者便摆摆手，“老夫也不知，或许早没人知了。旧人旧事，早晚都会在时间里被散得净净。”

蔺端纠结再三又多问了一句：“那当今缙国的皇帝呢？他在这其中究竟扮演着什么份？”

老者沉默了片刻，只可惜大家都带着面，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他还是答了：“既然说了那么多忌讳的事，也就不差这一件了。先帝嗣并不多，几个皇年纪相差也不多。蔺辰峥是长，蔺辰嵘则是最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