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端正想要提章尚，对她们递的话好生满意，他立刻接着说：“刺史有段日没回来了吧？”

“有大半年了。”明氏说完补了一句：“不过他秋闱前会回来述职，算起来也不大远了。”

“这倒是好事一桩。我久仰章刺史大名，却一直未曾见过，这次一定要夫人帮忙引荐才是。”

“自然。”

蔺端和颜湘到得早，他们住到第六日颜老太太才过生辰。老太太六十六岁大寿办得相当隆重，来贺礼的人多，送的礼也都相当贵重，明氏更是夸张，竟直接送了个硕大的纯金寿桃。老太太逗那些孙重孙时蔺端才意识到自己长久以来忽略的事是什么，他压低声音问颜湘：“刺史家没有嗣吗？”

颜湘轻轻了，也低声解释说：“婶婶不大好，叔叔疼惜她，故没有求嗣。”

蔺端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叹了一句：“他们还真是伉俪情啊。”

“是啊，我们这些亲戚就没有不羡慕婶婶的。”颜湘也跟着叹：“像他们这样恩的少年夫妻真的真的很难得。”

颜湘似乎是真的羡慕，一连两个真的让蔺端忍不住侧目去看她，颜湘注意到了蔺端的目光，立刻说了一句：“殿下不必挂怀，湘从不奢求难得之。”

蔺端没有说话，他并不知要说些什么。这桩婚事确实不止毁了颜湘一个人，可和颜湘相比，他所受的伤害也是不值一提了。他愧疚，又无能无力，最终只能用沉默无声应对。

生辰宴过后颜湘还要多住些时日，蔺端却是等不得了——皇帝同意了和渝国的和亲，已经召叶远回来送嫁了。

蔺端原是没想好要不要立刻回去的，他总觉得明氏能再说什么更要的事来，所以总想着再等等。他在颜家庄的第八日，一位和他有段日没见的人亲自上了门。

“亦仁？”蔺端没想到来找他的中都熟人是李亦仁，他原先还以为是祁斯遇。他看着愁眉苦脸的李亦仁问：“你怎么来了？”

“陛下要下旨同意和亲了。”李亦仁说完又多说了一句，“旨意已经在中书省审批过了，是颜少卿让我来同您报信的。”

蔺端的表情也不好了，他轻叹了一气说：“我跟你回去。”言罢他就转屋收拾了包裹，又差人去知会了老太太和颜湘，直接随着李亦仁回了中都。

李亦仁来得急，但为了方便他还是赶了车，蔺端上了车却未车厢，只是和李亦仁一起坐在了车夫的位置。李亦仁没完全消气，为他驾着车却没个好脸，见到他不去也没劝他，只是和平常一样驾车。

“亦仁。”他偏看向李亦仁，然后轻声说：“你别生气了，先前的事是我莽撞，下次我会同你商量的。”

李亦仁听到他歉都愣住了，他满脸不可置信，还非要蔺端再说一次确定。“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蔺端也不拆穿他，又音量重复：“我说，是我不好，你别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