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定是那天下第一的魁。”

唐燮回眸：“风月场里的魁，除了你彩云，哪还有别人敢来争。日后唐某落风尘，定去寻你伴。到那时……彩云公可要赏为兄一碗饭吃。”

彩云！坊间幼儿皆知的名字。五年前太后寿筵上，以一支“彩云飞袖”技压全场，太后微启笑：“彩云大，彩云之尽于此！”皇帝见太后喜，心中自也兴，将彩云唤至跟前，亲赐龙大小的夜明珠一颗，并立时下旨：自今而后，除了殿下此人，不可再有第二个唤作“彩云”之名。一时间王亲贵胄乡间邻里，那些个张彩云，李彩云一夜之间倾数改了名儿。有改不过的，“彩”字刚，就捂了嘴藏起来，又有不知事的孩童，拖着鼻涕“彩云彩云”的喊，被他父母拿住了混打一番，鼻涕旁再挂两行泪，小脸猫一般。

唐燮笑：“唐某四游历，近日路过此地，有幸结识了彩云公。过几日是齐小生辰，唐某往日受过齐小的恩惠，特请彩云公前来，也一‘彩云飞袖’。”

齐薇儿连连笑称客气，见外，有心了，请上座。

众人心中各怀其事，都缄了声瞅着那彩云。那人颈间系着一只镂空的金丝袋，袋中装着一颗龙大小的夜明珠，珠华皓白，幽幽地散发着淡淡的光，映得他一张粉面更加艳丽，整个望舒榭内恍若白昼。那人虽是男，却着裙衫，可也并非女样式。裙间群争放青红斑驳，金银绣玉纹综错，远远观之如那蝶一般，一张脸也涂画了厚厚的粉彩，颜鲜艳层层叠叠，看不透原先面容，只有细细长长的双目中黑白分明纤尘不染，帮衬着一起一落密的睫，更显得顾盼多情。彩云量巧，尚不如齐薇儿，倒比之更显清瘦，这一罗裙衣衫穿在上倒是别有一番风情。他面上妆容裙上纹刻意但致，上搽的香亦是淡雅的兰，那一副多情媚态似是骨里来的一般自然。整个人艳而不俗，异却不奇，此时夹在弥玉与慕容霜中间，竟也丝毫不输颜，当真无愧风月场之魁。

正说话间，四儿又添了两方椅，齐薇儿将唐燮让与上首，唐燮又让了决明，那彩云二话不说傍着唐燮坐了。唐燮摸起席间骰：“这骰是在玩什么戏法？”

众人迟疑，弥玉嬉笑着开了：“是在玩‘吕杯令’！”

唐燮哈哈一笑：“有趣！不知这lv杯之lv，是行旅之旅，是双之吕，还是驴之驴？”他在桌上转着骰，朝决明笑：“有趣！实在有趣！唐某也要玩上一回。”

齐薇儿将大概玩法说与唐燮，隐去了渡酒一节。众人又围成一圈，决明与禾儿之间添了唐燮与彩云。唐燮掷个一来，轻巧笑：“看来唐某要向神医讨教一下作诗的学问了。”毕竟第一才的诗难得一闻，众人都知他逆了次序，却都不声张。

唐燮张即：“我决明，风天下闻。十九弃小宛，二十卧彩云。醉月频中圣，迷不事君。山安可仰，徒此揖芬芳。”

这本是一首李太白的《赠孟浩然》，改了寥寥数字，意境已然全非。“芬芳”二字尚未落地，决明一声低喝已砸声响：“唐大人！”停顿，了拳，又款款笑：“抓药些许会些，这作诗嚒……我认罚便是！”

决明饮尽三杯，面上笑意全无。众人一阵喧哗复又闹开，他扫了一众人，见涂清澈正笑望着自己，那笑里带了纷杂而莫名的涵义，似有重量般往心里直砸过来，恍惚间竟说不是甚么滋味。

酒令又行起来。涂清澈说：“天上明月如珠，地下珠明如月。”唐燮对：“天云彩多情，不及人间彩云情多。”决明：“君似玉。”端木闻玖叹：“明月如霜！”齐薇儿看着半倚栏杆的慕容霜抛一句：“人靠上人靠。”禾儿一瞄彩云脚下彩云石应一句：“彩云踏落彩云踏。”弥玉来一招间望月，慕容霜去一记闭月羞。几人你来我往好不闹，直把那喝空的雕坛堆成了一堵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