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个痛快。”涂清澈一笑：“梅儿姑娘也有烦心之事吗？”梅儿举杯相邀，仰而尽，嘻嘻笑：“若有烦心事，一杯下肚，也记不得了。”涂清澈一而尽，辛辣之味瞬间通便全，酒之烈令人无从招架，浑上下都是懵的，酥麻麻动弹不得，浑然记不起己是何人在何，更想不起有何事忧愁，‘醉生梦死’果然名不虚传。可是，辛辣之味一散，那个人影一晃又上心，他骨风眉目情，挥之不去散之不尽。他又饮下一杯，似乎要借酒将他从自己心中脑中彻底抹去。那梅儿姑娘也像有心事般接连饮下。两人悄无声息只是饮酒，将那坛酒喝了个净净。

梅儿醉意醺醺将最后一杯酒吃净，笑问：“梅儿已记不得自己究竟是谁了，公烦忧之事可还记得？”涂清澈心中酸楚，看着憨态可人的梅儿姑娘，不答反问：“梅儿姑娘可有心上之人？”

梅儿笑：“自然是有，只可惜我的心上人了和尚再不把我放在心上啦。”涂清澈叹：“梅儿姑娘如许人，他竟也舍得和尚。”梅儿叹：“可不是。我与他辛苦成就的家业说舍便舍，金山银山祖宗基业都留不住他，愣是家了和尚。”涂清澈一笑：“姑娘年纪轻轻，便已成家立业，涂某佩服。”梅儿又：“他要建粮仓，我便帮他屯粮，他要储金山，我便帮他藏金银，我为他的理想而活，他却自己放弃了初衷，你说可笑不可笑？”涂清澈听了这话却笑不来，他看着对面稚小巧的梅儿姑娘，心中觉得她似乎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他试探地问：“不知梅儿姑娘的心上人现在何法号为何，若涂某他日得见，也可替你劝一劝他。”梅儿姑娘摆了摆手混：“斯人已逝，他虽活着却早死了，我不想再见他。”涂清澈了疼痛的脑袋：“既然他如此无情，梅儿姑娘也莫再为他心伤，世上之人千千万，何愁不能遇良人？”

梅儿自碟上取了一只梅送中，大概是梅酸涩，她蹙了眉吐了吐模样稽：“男人没有一个人是好东西。几年前，我曾经见过一个人，他与我一夜宵非但分文不予，还劫走了我的十座粮仓。”

涂清澈一遍又一遍回放着梅儿姑娘方才说的这句话，心中无数个疑问齐齐冒却不知开先问哪个了。

梅儿姑娘不顾涂清澈脸突变五官扭曲，自顾自地：“我见过的男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数他最最混账。正经起来像个王族贵胄，混账起来又像个泼无赖，看似漫不经心却又心细，明明是一肚馊的胚，却温柔多情得令人着迷。我明明被他骗得辛苦，却丝毫也恨不起来。若你见到这个人，或许可以帮我踹他两脚。不过……看你与他的情，料也舍不得下脚。”

梅儿姑娘说完这些话，举起茶杯放在边，笑意盈盈地细细观察涂清澈的脸。这样的男人，天下再也找不第二个，果真是最最混账，涂清澈痛苦地抱住了，他恨恨地想到，他又不是什么青楼名，怎么我认识的人人人都要与他扯上关系纠缠不清呢。

梅儿姑娘犹不解恨，连卷带骂又说：“这混小，我第一次见他时就该知他不是个东西，通共五坛的‘醉生梦死’，我千般万般舍不得喝，他却拿它来研墨作画。若我那时划了他的脸，也不会到后来再见时认不他，任他爬上我的床，劫了我的粮仓去……”

涂清澈不想再听下去，只得打断：“想不到双仪城城主梅歆芷看上去竟像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他仔细去看她，想在她的上找岁月的破绽，然而，无论是从神还是肌肤纹理上，都看不一丝一毫的不妥之，这一副，明明就是个十来岁的姑娘。

梅儿笑：“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能看我的年龄，他果然与寻常人不同。”

涂清澈心中郁闷：“他如何看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