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香，名作‘雪樱’。你怎么不问我如何能酿这样的酒？我是在一本书里学到的，那是一本共有八十七页的书，在那书的第三十三页左上角，记载了这雪樱的酿法，我想写那书的人一定是极这酒的。你知那本书是谁写的么？是当今圣上的二皇兄，先皇最的仪妃之，西南王，玄方。世人皆传唐燮是当今天下第一才，我却觉得此人之才远于他。那天晚上，唐燮了望舒榭后见你便拜。他们喝多了，我却没有，我清清楚楚听见唐燮中“西南”二字，可我宁愿是我听错了。那首诗你还记得吗，‘我决明，风天下闻。十九弃小宛，二十卧彩云。醉月频中圣，迷不事君。山安可仰，徒此揖芬芳。’诗经中有名篇《小宛》，是写遭时之兄弟相戒以免祸，而他以此讽刺你世不助兄弟，四风不事君主，笑你这般‘才德’如山般不近人情，不可亲效。这分明是臣唐燮献于西南王的一首讽谏诗。我宁愿是我喝多了，也不愿信这猜测是真的。”

夜风习习，涂清澈临窗而立，两行泪被风得簌簌抖落，他指着窗外明月，哑声哭：“你怎能是他呢，他怎能是你！决明竟然就是玄方，西南王竟然就是决明！！怎能如此！你怎能是他呢？你知不知他在我心里有多重要！！你怎能……你怎能把他毁了！！”

决明望着窗外愀然无声的明月，默默啜着雪樱。

涂清澈了泪，忽而笑：“我答应过慕容霜，再不舍己为人的蠢事。可我言了。我自小亲历无数死亡鲜血，从没那么怕过，可当我看到端木兄提剑朝你砍来的时候，我的心都不见了，我宁可是自己死了也不愿见你受伤。直到倒的那一刻，我才幡然醒悟，不论你是决明，还是西南王玄方，我都不愿你死。我真想就这么死了，可阎王他却不愿收我。回来这里的时候，我曾想把这混账的一切全都忘掉。今天我晒书的时候，翻到一张二的画，画旁题着两行字，‘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一笔一划都牵动心魂再熟悉不过，那些字的笔迹我这一生也认不错忘不掉，再也没有这样的一个人，可以仅凭几个字就打动人心了。我早该知的，像你这样的人，这世间怎可能再找得到第二个。你果然是他，果然他就是你啊……我终究，还是还是……还是……。这是劫，逃不过的。”

埋于心的话似乎并非难以开，明月不在天上而在心中，涂清澈觉得冷，探把窗关上，回将决明手中酒坛抱到一边，静静笑：“世间无巧合，草民亦非三岁小儿。王爷可否告知，当年如今，几次三番屈尊来寻，究竟所为何事？”

决明一声轻叹：“双仪城中擒龙，机关险布，特来相请前去破解。”

涂清澈不问原委不问细，只痛痛快快答：“好！”

决明起自坛里倾一盏酒来，趋步至涂清澈前，双手捧着酒盏，周周正正地作敬酒的姿态，涂清澈生生受了这礼，接过酒盏一饮而尽。

再之后的事，涂清澈记不太清了。只是夜寒风凉，后背的疼痛与醉如烂泥的倦意番袭来，那番汗泪皆下生不如死的滋味实在令人难忘。后来似乎有人摸上床来，以贴背，就着蜷缩的形将自己包裹起来，那人上的味闻之心安，似有若无的缠着几缕墨香，带着些许蛊惑的迷幻，拂去一疼痛，将自己带无尽的夜中。

决明醒来的时候，涂清澈神情怔怔的，似乎看向自己，又似乎不是。他双手攥着一块青玉玉佩，双眉拧成了一个疙瘩。决明伸手扯那枚玉佩，涂清澈也突地醒过神来。

涂清澈面上转过几多颜，神亦变了几变，单薄张合数次，终而叹：“王爷，你……您醒了……”

决明似笑非笑，淡淡：“你这一声一声的‘王爷’，莫不是要我早些去见阎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