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话，但倘若他弃之不顾，执意撕破了脸来洗刷罪责，自己定也不会开心。他说了那样的话，了那样的决定，他心里也会难过伤心。如今这般，虽说有怨有恨，但终究还是敬他为人。也正是这份心思，不愿见他左右为难，不愿见他心里难过，这才背了自己的心离他而去。何况自己是个男，或许娶妻生才是他该走的路。有这一段日的回忆，也就够了。只是，心里终是有些不甘，那一晚未说的话竟成了毕生之憾。若之前将这份心思说去，也不至于会如此留恋不舍吧。

自那之后，端木闻玖大病了一场。柳月眉知了忙赶过去看他，也究竟是看不见，只能在跟前听听动静。端木闻玖接连病了五日，几日里，柳月眉常常陪在床前听他的梦话，发烧时说的胡话，然而也只不过听见了“晚霜”二字，有时是笑着说的，有时是哭着说的，有时叹着气，有时茫然无助，有时央求着，有时又心怀愧疚一般。到第四日上，整个人都瘦下去一圈，柳叶眉摸他仅余骨的手，已如将死之人一般。第四日夜晚，听他哽咽着说了一句“晚霜，我好想你”之后，再没听见动静，到了次日清晨，终于听见下人来说，人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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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闻玖心中想到，原以为与那个人分开，会是一件生不如死的事。可是这日一天天过去，并不如先前所想那般不堪，可知这世上，并无一人是离了另一个人就无法存活的。少了那个人在边，这江湖上的风风雨雨一如从前，恩怨情仇依旧无法泯消，救过人，也被人救过。见过更多形形□□的人事纠葛，结了更多的朋友，竟也得了个端木少侠的名。那人走后，先前的好些事情都要亲力亲为，也有更多杂秽贴过来图谋不轨，但倚仗自己宽厚的与不凡的武艺，每次也都能化险为夷。带了柳月眉在边，日日都有许些麻烦，时时都要面对各突如其来的困难。倒下去就能睡着，醒来又要面对各纷扰，日过得新奇，匆忙且充实。

回到家中三两天，端木夫人得了信儿也特意从家赶了回来。她见了柳月眉并无多话，只是问了句霜儿怎么没回来，端木闻玖糊应了句他去散心了事。有一日他看见娘亲在亭边喂红鲤鱼，挪动着步偎上前去，莫名问了一句，爹若在世可希望能有个孙延续香火，那语调突兀得连自己都吓了一。端木夫人却笑，他要想要个孙就不会只生你一个儿了，你爷爷，跟你爷爷的爷爷若想延续香火，你便不会是九代单传了，是不是江湖上的腥风血雨太污浊，把你这脑都蚀锈了。

端木闻玖是被痛醒的，醒来之时方枕之上都是气，角还挂着泪，一颗心犹如被石砸过一般，又像是被什么猛兽啃噬得碎成千片万片，难受得恨不能把那颗心挖来扔掉才好。依那个人的，此生今世，怕是再也见不到了吧。凌晨的夜里一片寂静，阿猫阿狗都睡熟了，他此刻却无比清醒，似乎有生以来都在沉睡，唯独此刻是醒的。这番伤恸令他无从招架，只得捧着心蜷在夜里一动不动，任由泪涓涓淌。

又逢月圆之夜，端木闻玖与三五好友相聚，席间喝了许多的酒，倒下便睡沉了。当天夜里，端木闻玖了一个梦，梦见了一个人。那个人有锦缎般的白发，飞扬放肆的双眉，以及摄人心魂的眸，那个人就如同特来梦中相会一般，闻之有香，听之有音，真切的不像是一个梦。他笑着叫自己玖少爷，与自己并肩相依看逝去的过往。那日明月灯雪夜，看着那火红的袍与那神采飞扬的眉，那怦然心动的羞涩痴心又回来了；那日在倾城山上，与他一同看夕西下，携手天涯，无忧无虑仿佛天地间除却彼此就再无其他那份悠游畅快的心情，似乎又回来了；月圆的那个夜晚，与醉得满面□□的他相互倚靠，无数慨涌上心，以为彼此心意相通，想要与他生死白永不相离，却连一句话也说不，那份欣喜惆怅与遗憾也回来了；最后相见时，站在自己面前盈盈倒，面容憔悴心神俱伤的他，那死灰的眸，如一柄利剑一般直戳心里，那份心痛亦回来了。

大病初愈的端木闻玖变得沉默寡言，不苟言笑，不见踪影。柳月眉每回问环儿公去了哪里，都听到说他在练功，晨时在练功，夜里也在练功。好几次要环儿带自己去，都被一句刀剑无怕伤了姑娘还是不要去了给堵回来，这一日之间只有晌午用饭时才能有半刻的共，听见他与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