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一两句简短的问答。有一日，才刚坐下吃饭，就听见方凳响动，老夫人问他什么，他答了句去倒盏茶，才煞住话尾，脚步就顿在当下，再闻脚步响动，却是奔着门去的，饭吃完了也不见回来。饭后问起环儿，才知是这一日饭晚了，没来得及汤。往常这时，都是少爷亲自在饭前泡好了茶晾着，等饭后拿给霜少爷喝的。少爷每回只倒一杯茶，老爷还在时，常拿这事取笑他俩。少爷可能是想起先前旧事了，所以眶泛红，才跑了去。柳月眉听后愣了半晌，心中又疼又恨。

如今的端木闻玖已再找不到初见时的开朗豁达了，还记得初见他时，他话中带笑，似乎每一个字里都有一块糖般甜到人心里，即便与他只有一面之缘，还是不可救药地上了那个字字笑的声调。想不到他会变成如今这般摸样。柳月眉在黑暗中抹了抹泪，又想起那个与自己相依为命的亲。她若知她费尽心机用命换来的是竟是如此田地，会不会气得重新活过来！虽然不知她究竟是如何死的，端木闻玖也总是语焉不详，但她凭直觉到，她的死与那个慕容霜脱不了系！她在黑夜里想着过去，计划着未来，冷不防听到端木闻玖在门外：“柳姑娘，我有话对你说。”

柳月眉看不见端木闻玖的神情，但她猜想他的面容定如他声音一般憔悴疲惫。

端木闻玖许久不曾开说话，喑哑枯涩却毫不迟疑：“贞洁之于女再宝贵不过。我原想，我毁了柳姑娘的清白，就该娶你为妻，照顾你一生一世。我将柳姑娘接回家来，是真的想与你成亲。可这些日以来，我想了很多，最近才想明白，一直以来都是我要如何我想如何就如何，我从没问过柳姑娘的心思。所以我今天特地来见柳姑娘，想听听柳姑娘怎么想怎么说。柳姑娘若想要我的命，我便拿命来偿；柳姑娘若不愿再见在下，我便为柳姑娘安排好去不再相见。柳姑娘要如何发落，我都听。只是这成亲一事，是无论如何再也不能了。我的人回来了，我的心却被人带走了。没有心的人怎么能成亲呢？没有心的人要怎么照顾好另一个人呢？携手白本是两心相悦的事，我若娶了姑娘，岂不是连姑娘后半生的幸福都要毁了吗？我害了你一次，不能再害你第二次。”

这一席话只把柳月眉听得泪涟涟，她将面上之泪一一去，对着端木闻玖行礼谢：“月眉激公坦诚相对。那一夜的事，本是公为救我命才遭了设计，被我连累着毁了名节，是月眉欠了公的。那一日，知走了，我是一时伤心失了心魂才会错了意，错以为公是对我有情有意要娶我回家，不成想公……公只是可怜月眉。公救了我的命，还被毁了清誉，月眉心怀激心中有愧又无以为报，怎能不明事理想要公的命，又怎敢攀公，想要当富贵夫人呢。既然公说了一切都听月眉发落，那月眉就斗胆开了。月眉愿为为婢，执帚扫院，侍奉公左右，以报公救命之恩，偿损节之债，望公成全！这几日来，公日渐消瘦，月眉心中不胜焦急，老夫人亦是寝难安担忧得很。公本是浩之人，不该如此郁落寡。所丢之人之，还望公早日寻回。请公振作起来向前看，莫再为往事纠结自责。”

☆、布局

齐薇儿房中有三位客人。她蓬垢面乌青的面上双目红，哑着嗓：“总在女闺房中商议要事，是否不太妥当？”

唐燮，也就是‘四相’中的青龙，冷笑：“朱雀还是先泪再说话吧，这副样真不像是闺阁待嫁之女。”

齐薇儿叹了气，低低：“我退。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只是不要再带上我了。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双仪城的事了，圣上要杀要剐怎么样都成，求你们放过我，让我自生自灭吧。”

账房先生也就是丐帮帮主万金也就是‘四相’中的玄武，手拄木柔声：“玉不告而别坤儿只是一时伤心，若你也由着糟蹋自己，把自己也拖垮了将来还怎么照顾坤儿呢？到时候恐怕坤儿想振作都振作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