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真都不晓得这能是怎样的一件大事，要到他们像是这般瞒神鬼的，也就一个方便材料用的小方，他诸如此类的专由他发现调的小方多到数不胜数，哪就需要这么掩着捂着不给人看了。但他又见大师兄像是很认真的样，也便不好直截跟他讲像是什么这样简单一个方，叫人看到就看了去罢，又能如何？他也只得顺着他大师兄的意思，在那间密闭的柴房里磨丹仁，煮枳元胡，再调在一起。

☆、第5章

燕真说的这样一个方，第二日晌午时分，果然就见上好的枳元胡妥妥地积攒在了放在屋外曝晒的那只瓮的瓮底。顾青城命川儿亲自将这一批粉送去冶铸房，让房里那些正待命的铸造匠人他之前写好的步骤将该打的东西打来。托他打这把戟的人说是望这一把能与汉末名将吕布的方天化戟一般长却要比那个轻，可刺可掷，得心应手。

上好的枳元胡粉末到手了，以后怕也是不用再为这粉发愁了，随时想用随时制来便是了。顾青城了了一桩心事，便拖着燕青回他房，“”着他将他知的这类巧方都写下来，说是以便他日后参考。燕真本就无意于要将那些他往日里发现的方藏着掖着的，便老老实实坐在他大师兄的那屋里写了起来。一写就写了好一会儿，能有三十几条，累了，放下笔来，对他大师兄说：“下想到的也就这些了，日后再记起来就再写下来给你。”他大师兄还不乐意，瞥了他一：“真就这么些了？定是还有不少呢吧，就知藏起来不叫我看见。”燕真讲：“大师兄哪里的话，我真一时半会儿记不起来了。”

这时，另一小厮已提着膳盒站在门帘外，向里面报：“少爷，午膳备妥了，可是要用了？”顾青城讲：“嗯，拿来吧。”门那小厮提着盒就来了，开了盖，取致的三碟菜与一碗饭，摆在这屋里仅有的那一张圆台上。这小厮见燕公也在这屋，知他那午膳也被送院里来了，说不准这会儿另一小厮正将膳摆他东面的那间厢房里去了，只是他家少爷也没开说非得与这燕公同桌用膳，那他也不好多嘴提来说是否要将燕公的膳传来这屋，只是默默将碗碟摆好，就要退去了。

果然还是没提的好，他家少爷见膳摆好了，便对燕公讲：“师弟，你的午膳怕也已经摆好了，你回你那屋吃吧。”燕真有些难过，本想着大师兄是要与他一同用膳的，哪知大师兄留也不留，只冷酷地叫他回他屋去吃。他神里难免失落，只怔在那里，懒懒地，不想起。顾青城见状，忽然心里突了一下，他听他爹娘讲过这师弟的世着实可怜，娘早早地就去，爹又因思念成疾，积伤在内，日前也丢下他就这么去了。想是他往日里都少有与家人同桌用膳的机会，虽然也不明白他神里的失落是否就是为了这个而失落，可他一副神情叫人看在里就是觉得他怪可怜的。纵顾大少爷常日家只着于冶铸兵一事，只以才能力为念，其余时候就是一个石心木人，鲜少有同情悲悯他人的时候，这会儿也叫这可怜的神磨折得有些受不了了，想着，也罢，也就是一桌儿上吃饭，也不是什么大事，便开留：“师弟，回你那屋用膳也怪冷清的，不如就叫小的们将你那桌午膳移了来我这，咱们一桌上吃可好。”

难得一回菩萨心，倒叫燕真于心里念了他一百一千回，抬起来，对他“嗯”了一声，顾青城看在里，觉得这副神叫他着实受不了，故而索不再看了，怕再看下去，日后想讨厌这人都讨厌不起来，且谁知这人是否揣着什么绝非良善的心思呢，也才与他相了不过两日，人坏都是摆在肚里坏的。

顾大少爷最会以己度人，他自己工于算计，便时时也将旁人都想成是与他自己一样。

顾青城索忽视那副燕真的儿地看着他的目光，对还未走门的小厮吩咐：“去把我燕师弟屋里的膳送到我这儿来。”那小厮应：“是。”便去燕公的厢房取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