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打制成，四角有，三侧有板，上还支着一块板，侧板都是雕镂空的，因而一圈还围有纱帐，没有侧板那侧的脚下还有一个蹬脚板，上榻时脱下的鞋儿或靴都是放在那块蹬脚板上的。川儿这会儿完了那些侧板，还余与那个蹬脚板没，他又嫌那一来一回地浸帕、拧的太过麻烦，便索将那只铜盆由圆台旁的凳上端了来这张榻旁。哪知他端着时一不小心，溅了些上那一侧他少爷的褥上。好在并不多，但又是定不了的，这褥多啊，溅了上去哪有那样容易就了的，也不是早两个月那酷暑时节的气候。于是川儿想着还是给他少爷换了这床褥为妙，因虽说这溅上的地方极靠外，可终究是万一若碰上，那多不舒服，他到底还是怕他少爷夜里睡不安稳。

可他也不知怎的，再看了这榻里侧那一条棉衾一，心里也真不知怎的就生起一念，想着倒不如将这褥调个个儿，将那被溅了的这会儿还有些的一调了去燕公睡的那侧。他明知这样不对，因燕公是这庄上的贵客，哪有这样对待人家的。可他又说服自己说，横竖这溅的地方很靠边沿，人一般都是躺不上那个位置的。川儿也不知是于一什么样的想法，就这样着手调换了起来，兴许就只是为了捉一下这燕公，万一这燕公睡不踏实，伸了碰上那滩的，也好替他少爷报一下仇，到时他就说是自己在里侧的板时不小心将帕掉了上去的，也没留意。他不知他少爷是否真就是如他自己说的那样不喜那燕公，可确实是有那么几次，这主仆二人私下相时，他少爷有与他提及一些话，那话里隐约的意思也就是说他自己有多么不喜那人的。且川儿知他少爷想对这燕公使坏使了几回了也没成，那不如这回暗地里帮他少爷一把。

☆、第13章

这下午，约申正时分，顾青城也在外转累了，回了他自己那小榭一趟。一院门，就见川儿在指使着院里另两个下人事情，他自己倒并不想逗留，只在院中与川儿代了一声，说他晚膳时就不回来用了，说他今儿想去老爷夫人住的那用膳。川儿心里记下了，多也就是傍晚时不差人去传他那份膳过来也就是了。川儿问他少爷还有什么话要代的，他少爷答说没有了，转便又踏了这院门，他自知自己今儿是不想与那个燕真一桌上吃饭了。

他走去了他娘亲住的那院，他娘亲一见自己长竟肯来陪着自己一用膳，自然是喜得无可不可，本也没想到这里面会有什么缘故，只想着自己儿许是一时兴起又或是一时发了孝心，肯这样自发地过来了。这晚上，林夫人住的这院落里倒是很闹的，因除了顾青城来了，她二儿与儿媳妇也来了，她儿媳妇这时也有着，都怀了五个月了，肚看着就大。除了他们这些人，自然还有顾青城的四妹，这个四妹年纪尚浅，住的院也与她爹娘住的地方近，自然每一顿都要与父母一同吃的。

顾青城的二弟与弟妹本就说好了这天晚上要来这院与父母一同用膳的，故而他们的到来也没什么奇的，只是他们一这院的厅，忽见顾青城也在这儿，倒有些意想不到。跟着，顾青城的弟妹与四妹并一个林夫人就于大圆台前一起妯娌婆媳的好生说着话，而顾青城则与他二弟聊些庄上的事，自然说的都是些这庄上男人们的正务。哪知他二人讲着讲着，这顾青城就听见相距不远的圆台旁他四妹说的一句话：“我听说庄上有个女弟也不知偷炖了什么汤，拿去送与燕真喝，后来被火房里事的给抓了关柴房里去了。”

那时顾青城与他二弟是坐在这厅内圆台左侧的客座上的，这些客座是一溜三张背带扶手的黄梨木椅，每两张中间还夹着一只脚的方案，若有人来奉茶奉，可将茶置于那中间的案上。他与他二弟因与那些女人们讲的事情不同，便不想在摆膳上桌前坐于同一台，而是要相隔开那样一段距离。哪知这二弟是一心一意地在聊着庄上事务，全是些爷们儿们的事情，可这哥哥却是因那样一句话，开始竖起了一侧耳朵在偷听着旁边那一堆娘们儿们才有兴致讲的事情。

他四妹说完了那话，他弟媳便续上一句，说：“是啊，我也有耳闻，是我由娘家跟过来的丫鬟翠珠说与我听的。”他四妹打听说：“那炖的汤，燕大哥喝是没喝？”他弟媳说：“我听她讲，像是不曾喝，直接给回她了。我就觉得这是何苦来呢，白白地炖了那样一盅，结果人家也没喝，还为了这个葬送得她去蹲柴房，说去那名声也不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