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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放置在他那张光是有褥却没有棉衾的榻上，庇朝上那样地叫他趴着。顾青城那糊涂脑袋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钻的，于是他也不知自己在何，只晓得将埋在叠的手臂上大放悲声。

燕真见小厮去找人了，便急忙又回他自己那屋，自然是见那大师兄还闷趴在那榻上。只是先前死命地嚎，这会儿兴许也是嚎累了，只改成是闷在那里呜呜地低号着，那声音低回不已，听着就别提叫人有多心酸了。那是燕真听了，才觉得心酸，若是旁人听了，也只当是这主儿在耍无赖。他坐了下来，言劝：“好了好了，别哭了，我刚看了，不过是些灸玉的粉，我这就让人找解表的方过来。”

顾青城这下也好了

顾青城乍一听“灸玉粉”时，心里还抖了一下，想着行迹定是败了，这小竟这么快就发现了，后又一听什么解表的方，想着难不成他知怎么解？心里虽抱有很大的希望，望能快些有什么东西来帮他解了这，可又因自己了那样一桩不光彩的事，心里发虚，也就不敢多言语，不敢问，像是“有什么是能解的”“你是如何发现的”“你是怎么知解表的方的”这些话，顾青城下是问也不敢多问，怕说多了话就惹人生疑，就只得仍是闷呜呜地哭着。

燕真留他一人在这儿，这屋的灯也顾不上上，便又急急地调回了先前那屋。之前有他大师兄在这儿，是断不肯叫他去查这衾褥上有什么不妥之的，这会儿这屋里只余他一人了，他也能好生看看。大不了也就是他与他大师兄一起上了，也比什么都不、只看着他大师兄一个人难过来得。

不一会儿，川儿就奔了回来，拿了一瓶桂油回来，只说是四小把一整瓶都给他了。燕真接下了这油，就让川儿先退下，还说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他了，只玩去吧。跟着，便将油抹上了顾青城的那只庇，顺便也将自己那只发的手也抹了。顾青城顿觉自己庇那清凉无比，也就完全不嚎了，只闷着趴着。过了好一会儿，又觉燕真那只手还在自己那只一都不了的庇上游走着，一会儿将那油腻到左边，一会儿又将那油腻到右边的，他这会儿不了，整个人上又有劲儿起来了，转过来，冲着燕真嚷：“喂，你要抹到哪时去！我都已经不了！”燕真本还酣湎在那柔柔的饱满中，一时被吼了，吓得回过神来，把手一收，说：“我不知你都不了。真不了？”最后那句问话也只是牵地加上去的，他还能不晓得这桂油止这有多快？只是一时摸着摸着忘了情，就只在那儿抹油，本不记得要收手。

五、六岁时的事燕真都不大记得了，唯有这一桩，最是印象，因当时那一日的，简直是钻心。若不是有那回那个桂油，还不晓得要到什么时候。他一想起来，便立时了房门叫人，槽房里的小厮听见了叫唤，吓得忙冲了来，想着这会儿天还不是十分地晚，却叫起来一个二个的都不在，还真有些不像话。这小厮冲了来之后，便问这燕公有何吩咐。燕真让这小厮把川儿找来他那屋，那小厮旋脚便去了。

他将他大师兄之前躺的那条棉衾掀开，将褥细看了一遍，还真是看不有什么不妥，他也只得拿手摁了上去，一寸一寸地探着。终于在摸到他大师兄之前庇躺上的那块地方时，他的手也奇了起来。他还觉得得有些熟悉，只一时半会儿记不起来。他又想了一会儿，才忆起就是他五岁那回，磨那个灸玉粉玩，哪知把自己害了，手，了他一天，寻医问药多也寻不着良方可治他那手。还是第二日他爹带他上一医庐去，那家医庐不仅有卖药，还兼有卖一些大姑娘用的油、蜡、胭脂粉的，他那时太了，也不安生，总是左动右动的，就打翻了大夫案上的一只小搪瓷瓶里装的桂油，他爹那回没问着治良方，反倒还得买下那一瓶桂油，打翻了只余半瓶了，想着也罢，反正还余半瓶带回去给娘用也是一样的。那时他抱着燕真走那医庐，还一边怨燕真不懂事，还说哪个人会去磨那个灸玉的粉，那都是极闲、没正事的人才会去的，还来这么件糟心的事儿。那时燕真也只有坑着脑袋听他父亲数落着，哪知那回家的路才走了没一小段，他就对他父亲讲：“爹，我手不了。”

而那的川儿正玩在兴上，被人喊说是燕公房里找他，让他直接去燕公那儿便是了。他就也顾不上兴致了，急忙撂下牌，了屋，向着燕公那厢房奔过去。到了后，燕真让他去这庄上有女儿家的地方问，看哪个有梳用的那个桂油，先要二钱过来。川儿应了就转要去了，这时顾青城把他叫住，说：“你就去四小那儿要，倒是不常见她用那个，但我记得她上一年买了两瓶，想必还都存着呢吧。要是四小不在她那院里，你就她丫鬟要。”川儿回：“哎。”便转奔去了。

川儿去了后，燕真又开始言宽顾青城：“别怕别怕，等一会儿就不了。”顾青城也只闷着“嗯”了一声，就什么也不多讲了。燕真本也没想着要问这顾青城是怎么将灸玉粉到了床榻上去的，只当是这大师兄闲来无事，蜷脚坐在榻上在捣着些什么东西，一不小心就促成了这事。他哪里想得到是他大师兄暗地里捣鬼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