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灰灰的有沉重的觉，像离人的也不到三尺似的。就快要转黑了，远天边已有了两星，抬一看，竟有一队雁群划过，每一只都在奋力地飞着，连鸣叫也不闻一声，可能这一队是向南迁徒得最晚的雁群了，比较孤独，只有埋赶路的份，本舍不得力气在鸣叫上面。

顾青城看着这队雁，又见它们是衬着那样的天光，不禁还心里升起一悲凉。他活到如今了也没哪时心里是觉得悲凉过的，以往他就算知自己不讨别人喜，那那些人也与他无甚系，之于他都是些外人，他也不在意，毕竟他爹娘是极疼他的，弟弟妹妹们也都好。可如今他在意的人中现了这样叫他难以应对的局面，一面是爹娘，一面是妹妹，一面是燕真，非得往里算，还可算上宗亲祖宗的老脸，他现在与燕真着那些瞒神鬼的事，终只是一时，也终不是一个常法，不用想也知那哪能一世呢。总之问他，他是想不有什么法能常保一世无虞的了。

一面这么想着，一面就也到了他爹娘住的那院。门守着一个小厮，不过见是少爷来了，就自然不用去通报了，只向大少爷行了礼也就是了。顾青城与燕真两人一前一后踏这院的厅，在圆台边的客座上坐下，小丫鬟就上来奉茶。不一会儿工夫，林夫人也由这厅的西面墙那的侧门来了，一见他俩，就要他俩直接来圆台边坐着，大大小小事情细细地问了能有二十来桩，由燕真在这庄上住得可习惯问起，问到顾青城对他好不好，再问到老爷可有指派了太多的活计给他。

这样一路问着，再过了有一刻钟，顾庄主与顾家二位小也来了。林夫人一见自己两个女儿，便先招呼着她四女儿：“来，到娘边儿坐。”这四小就喜地过去了，这也是自然的事，因她平日里与她娘亲最是亲近，也自认是除了她大哥以外最讨娘亲喜的一个，又见燕真坐在她娘亲旁，还遂她的意的，自以为这一顿是要坐得离燕真近些的。跟着林夫人让顾青城坐到小妹边去，说：“你也是的，成日家也没见你有哪时是惦记着我的，好容易来了一回，就要与我坐得近些。”跟着，顾庄主坐去了他夫人的另一侧，燕真就自然地让了一个位置下来，他后又索站起了，不知该坐在哪儿。顾庄主倒是扯着他的胳膊让他坐在自己边，说：“世侄，你就坐在我边又何妨。我们一行用膳，还能一行说说庄上事务。”

燕真又坐定之后，顾庄主就让他三女儿坐到燕真旁边去。一见到是这样，那个四小是第一个不兴了起来，由传膳摆膳到在座人人都已举箸，她都是一言不发，而林夫人自然知是怎么回事，但她是不会多言语的，不会去问这女儿“怎么了”“怎么不说话呀”这些个明知故问的问题，她只要这个女儿不吵不闹的也就是了。所有小孩里面这个林夫人或许最偏心的就是她大儿顾青城，似乎她也只有小心翼翼地哄过她大儿，其他小孩，她疼归疼，可是要真哭闹撒泼起来，她也是不会的，任其哭闹一阵，她本意是如何就依旧是如何，不会去为其改变。

那三小坐到了燕真旁边，竟变得拘谨了起来，也一直一言不发。到底是一个姑娘家，难不成那男人不找话来讲，反倒要她主动寻些话来说吗？而燕真自然是不会去跟她主动说些什么的。

这么一来，这一桌上这样一个落座的格局，让三小与四小都变成了哑，一声不地坐在那里，只见她俩偶尔举箸挟些东西到面前来吃，其余的就只剩下尴尬而已。

顾青城本来见到父母这样安排两个妹妹坐下，心里也明晤些的，是知爹娘有意将三妹妹说给燕真，也因此心中有些怏怏，也只顾他自己挟菜来吃，低着一声不吭。可过了一会儿后，见三妹妹因为拘谨，坐到了燕真旁边去却像块木似的，而那个四妹妹因与爹娘赌气，也只吃喝而少了素日里的活泼，他就不禁觉得好笑，继而渐渐反把自己当成了整件事的局外人一样，光像是来看戏的了，直盯着三妹妹与四妹妹的神情看，越看越想笑。

终于，“噗”一声笑了来。而那时，燕真正与顾庄主谈着庄上的正经事，而林夫人也正在沉思着如何化解下这有些僵的气氛。哪里晓得一直在也是静默不语的顾青城竟那样笑了来，就都纷纷抬朝他看去。而这时顾青城也有些尴尬，忙说：“我一直想着我院儿里养的那条小黄今早的样，好笑得，我也就笑了来。不关事的，都是我的错，你们且吃且谈，别在意我。”

这一顿晚膳这样一路吃下去，顾庄主与林夫人心里觉得莫不是这燕真侄儿对他们如似玉的三女儿一念想都没有，才会那般，一丝一毫的殷勤言语或举动都没有？可他二人又因在这饭桌上，就不好相互商量，不过心里面都在想着是不是这个侄儿为人木讷，半对姑娘家献勤讨好的事都不会？那如果是这样，那也不急在这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