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等他说。他说：“我在南边镐邑买了一庄，我过阵就要去那里了，依旧是兵这个行当。”顾青城一听，心里还觉得：这才好呢。他上就对燕真说：“我跟你一去。”他原是也有些要离开这庄的意思，因有爹娘在这，在他们底下活不自在，且有三妹妹四妹妹在这，她们还老想着要上来，且加上父母亲的撺掇，老把三妹妹往燕真边凑着送过来，回数多了，多少叫人看着心里不痛快。顾青城和燕真在一起是摆不上台面的，而叫他一个摆不上台面的人回回都看着自己爹娘将一个摆得上台面的三妹妹往燕真边送，就叫他心里更不痛快，这是一相形之下引起的难过的觉。只是他之前虽有那个离开的心，却并没有那个离开的志，他自知并没有那样的才可叫他脱离祖产、自创基业的。这回一听燕真这样说，他上心动了，他明白他自己不行，可燕真是行的，那自然想也不曾想地就说要跟他去。

哪里知燕真说：“我没打算带着你去。”可这话还没说完，就被顾青城厉言叱问：“你说什么？你要扔下我在这里！”燕真忙叫他小声，说：“你看看你，咋咋呼呼的。我本来还想跟你说明白我这一去是怎么个安排的，这下，我看也是算了。”顾青城只吐一个字：“你！”燕真说：“你这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由你之前害我的那几桩事也看得来。你还是先别知了。”

顾青城见对他厉声说话是没有什么用的，说也说不过他，且他说的还都是实情，只得又换过一副嘴脸来，柔柔地朝他上倒，问：“究竟是什么情形，你倒是说与我听呀。”哪知燕真现在对他了解得又多了几分，自然是知他这师兄是哪副德，便开始不吃了起来，说：“不能说给你知。”顾青城见这人自那日晚上自己跟他代了过去的劣行之后，就对自己不吃了起来，心里有些悻悻的，脸上还有些讪讪的，虽然对他要离去一事左右都有些不放心，可又没有其他主张，因他知他是没有办法将燕真拿在手里的，多数时候其实都是燕真在拿着他。看着是好像这人在和他肢缠的时候被他迷得魂不守舍的样，可顾青城自己心里清楚，这人是没有什么时候神思不清明的，可能就只在最早的时候，认为他是一个全无半不是的好人时，是有一被他的那副假样迷惑到，可在了解了他这一层之后，这人就已是连半迷惑也没有了。

顾青城想到了这一，想着莫不是因自己之前德行有亏，这会儿就被他防着且有些嫌弃着了。他到时都要走了，走了后可到哪里去找他，他要成亲另娶，那是都不了了的。顾青城忽又想到“另娶”两字，又自觉好笑，觉得哪能用到“另娶”呢，自己与他是两个男人之间的事，既无父母之命，也无媒妁之言，仔细想来，连私下相约的誓言都没有，他从未对自己许过些什么。

顾青城心里一难过，脸上就生气全无了起来。被燕真看在里，只得揽过他来，宽：“你就别在心里瞎想着些什么有的没的，你只信我。”顾青城听了这话，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后来想想又其实说不什么来，就索没有答言。

因这二人在案前说了这些话，就将他们动前往庄主那院的时辰往后延挨了。等二人到了那院后才刚坐了下来，膳就被传来了。那个三小自然又是被庄主与庄主夫人安排坐到了燕真边，这三小这么几回下来，倒真是有些兴味索然了起来，她心里也打量着怕是燕真对她没有那个心思。这不光是她经观察测度来的，且还有她作为一个女人的知在里，像她这般年华的女人，在这个上心思是最细密的，往往第一念知到的都是对的。可她爹娘也不知是怎么忖度的，偏是认为这全是因燕真为人太过悫实，以至于显得十分木讷，或许并不是他没有那份心思，只是还未开窍罢了。这三小暗地里问过她娘亲为何燕真这么几回下来全然无半主动，可得到的答复就是那样一个答案，她心里隐隐觉得不认同，可也并未驳回，或是将她藏伏在心中的那个想法说，只因她也还抱着一丝最后的祈盼，甚至于说是她想将自己的那个潜藏的想法否定掉，她希望自己的知是不对的，希望实情真像她娘亲说的那样——是因燕真太过老实而显得木讷。故而她虽是下兴味索然，坐在燕真旁也没什么意思，可她也依旧是照着父母的安排，没有想着要挪至别去坐。

哪知这一顿晚膳，用着用着，燕真就郑重地向顾庄主提：“顾伯父，侄儿想离开这山庄去自立门。”这话他也确是说得相当直白，没有掩藏着来说，因想着自立门一事本是掩藏不了的，即便他自己不说，哪日这庄主使人一打听岂有打听不来的，倒不如现在就明白说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