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一算，罗笙先前拿的五千两便抵得上百味楼半年多的账；而六十万则怕是需五十余年，才赚得如此多的银。

“罗叔叔！我、我混账！我不是东西！我、我畜生不如！可、可是……”柳絮之号啕着先是啪啪狠扇了自个儿两个耳光，接着梆梆地在地上磕起了，“可是我真的没法了啊！我知错了！我、我改！我一定改！呜呜……我、我我娘死的早，爹他早就嫌弃我没息；如今娶了后娘、生了儿便不认我了，还要、要把我扫地门……我、我一个亲人都没了！您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啊罗叔叔！您比我亲伯父还亲……记得小时候您还给我酥酪吃，呜呜呜……罗叔叔，连您也不要我了吗？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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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救救我吧……我错了！行行好给我条活路吧！呜呜呜……”

“嚯，那么一大笔钱！就是白天黑夜的接客接到死，也未必能还得上一半吧？”事不关己的看客禁不住挪揄。

顷刻间算盘珠儿噼里啪啦响。

“那柳家本就没落，除了几本破医书也没剩下啥好东西。这小一个赌把半个家底都搭了去，柳郎中这当爹的也算寒了心，对这个儿撒手不啦。对外就说死了没生过这败家，如今也不知从哪儿来了这么个冤大，居然要替这小买单，嚯！这是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这是你的福气呀柳小郎君！亏得你爹娘给了你张好脸儿，旁人想要卖还债，还没那个资本呢！”

“以后啊穿金银，想怎么赌怎么赌，哈哈哈哈……”

话音落地，便见十七八个虎背熊腰，臂膀上带着刺青的打手将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闻者均倒一冷气，此等天价漫说如今这世渐衰，纵是搁到□□开元年间那等空前盛世六十万白银也绝非小数。

“罗老板您可要想清楚了，这滩浑可不是那么好蹚的！这小么打断手脚卖去倌馆抵债也倒罢了，您若是揽了这麻烦可就不值当了……”

笑声和哨声此起彼伏，柳絮之脸煞白浑颤抖，神在崩溃的边缘。他蜷缩在在地

“……”罗笙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的柳絮之。

柳絮之哭得一张脸满是鼻涕泪，额上淌着的血糅合在一起，显得邋遢可怜至极。

第6章伍

楚元仲边的人也亦津津乐地为楚大人解释，“那柳絮之是同仁堂柳郎中的儿，柳家原本也是杏林世家，祖上还过太医呢！可惜啊现如今人丁稀少，也是渐渐没落了。到了柳郎中这辈呢，在同仁堂坐堂大夫维持生计，瞧着为人端正也没见过啥亏心事，偏就生了这么个不省心的倒霉儿！唉，整天不学无术就知赌。”

“要是运气好遇上个大金主，几十万也不是还不完的事对吧——”

“统共六十一万零三千九百两，您痛快儿把钱了，咱们什么都好说。不然的话……”那金牙鼻一哼，眨间已是七分凶相毕，“哼，今个儿您就甭想踏这个门儿！”

“呜呜……罗叔叔我错了！我、我一时鬼迷心窍，就稀里糊涂地……借了赌坊的利贷，本来、本来它没多少的！谁知它后来就跟雪球似的犯了几十番儿……”自知闯下弥天大祸的柳絮之跪在地上说不下去了，声音越来越小，脑袋直扎了地里，肩膀一耸一耸地噎着，“呜呜……等发现的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只好一直赌下去，就、就……呜呜呜呜……罗叔叔！您千万别丢下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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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那可不一定！”看闹的向来不嫌事大，“我看这小相倒是不是一般货，卖给倌馆八成用不了几个月就能成牌喽！嘿嘿，到时候咱们这等穷光可还未必捧得起这个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