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疼痛，想要泪都来不及。是为往昔的温柔、抑或命运的残忍？

长沙抬起还算完好的左手，挲脸颊。几乎有半边脸都被绷带包住了。最用的右手吊着，目前也动不了。把重伤的他从草丛里挖来、了急治疗又动了手术，好大的恩情啊——他们想啥？

“我说了几遍了，我不知。”连贯地说话对他非常吃力，但是他不想示弱，“我是湖南家-

“真正大哭和大笑听着没有区别？蓉城说的……可恶，还真对呢。”

他要撑着向前走已经很难，无法注意脚下的危险，一个不慎就从摇晃的废墟上跌下，一直到一个池塘边缘，再度昏厥。那里全是枯黄很久但还是很长很多的杂草，要发现恐怕很难吧。

太多哀恸，太恨意。泪殷红，宛如鲜血。

那这个叫什么？

还是仅仅重复地在无止境的祈祷与憧憬中，叹息着灰飞烟灭？

视野起初很模糊。清晰以后他发现看到的仍是一片白，差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辨能力。当他将视线下移，这担心就消除了。米拉门、灰布着划痕的床柜、铁□□用托盘、残留暗红血丝的手术钳。

重庆侧着，若有所思。他像刚才的岳那样趴到桌上，再把埋臂弯。

军医冷酷的目光扎着他：“真不怕给你放放血？”

长无绝，长无绝。

鲜血……该是红颜吧。

白的、一尘不染的天板。

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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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姱女倡兮容与。兰兮秋，长无绝兮终古。”（注3）

两只睛都在，而且视力正常。然后呢？

“混——”哭声中夹杂类似的词语，“这个混！”

想起来了。他没有被大火夺去命。熬过无边无际黑暗的地狱，他曾经醒来过一次，拖着严重烧伤的掀开瓦砾和砖块，往城边走了段路。路上，他依稀听见过呼唤他的声音。是亲人吧。是阿江的话也不错。

可是。居然被敌人给捉住了。运气差到无以复加。

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居民，你们可曾期盼过梦想中未来的降临？

的厚实帘想挡也挡不住。听上去是大哭。久了又有像大笑。

记忆终结于张扬恣肆的血红。原本错落斑驳的画面浸泡其中，亦染上了这无上沉而夺目的底。

答案是明显的。因而，当既可救人也可杀人的手术刀抵上他脖的时候，他只是扯动一下嘴角，像讽刺的笑。

浸透得最厉害的一张原先曾是蓝——千年以前。楚地被月光浸成蓝的夜幕下，欣鼓舞的人群围着燃烧的篝火，齐声歌唱着他们所信仰的神祗。年幼的他和阿江也在歌唱的人群之中。歌声飘，仿佛与天神为一的幸福包围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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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瞥见了随手挂在椅后背上的军医外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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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祭东皇太一。他们祭云中君。他们亲密地手挽着手，诵着三闾大夫留给他们的妙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