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没撤走，就该有面对我们的觉悟了，黎。”柏林一字一句都像他刀刻般的五官，冷峻而缺少情，在无意中制造威压，“只要你合，我决不用手铐对付你。垂下你贵的颅，下来吧。”

“有准备。那条其诺防线绵延了他们整个东边境。要谈准备，没有人比他们得更殚竭虑了。”

被押电梯前，她禁不住向北方眺望。夜沉，滔滔英吉利海峡只能在想象中浮现。海峡对岸，会有人也在朝这一端眺望吗？

注1：公元358年罗人建城时给黎起的名字，意为“沼泽地”。是时罗时期卢行省的中心在里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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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敦，果然是你。”话筒那响起轻快的男声，成熟的磁声线没有影响到语调的活泼，一听就来自大西洋彼岸那个未被战争云笼罩而能幸运地如同无事人般享受光的乐土。“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喂，您好。请帮我接华盛顿都王……嗯，是的。谢谢。”

好自为之。

她忆起那个矮个的将军。一场铁卢的惨败抹去了他所有的军功，倒是他手下编纂的法国民法典成了芳百世的瑰宝。还有百年战争中那位奥尔良的少女，她不识字，被大火吞噬时只有19岁。（注3）

切都虚幻不可及，唯有漫天星斗陪伴着她，心绪缥缈又空茫。只有不时被风拖起过小的裙摆，能激起一活在世上的实。

“是吗，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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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2：摘自挪威政府对德国最后通牒的回应。

等待对方来接电话的半分钟，敦无意间在橱柜玻璃上看见了自己的影。脸苍白，金的发有稍许凌，领衬衫扣也松开了一个。没关系，他自我安，反正那个年轻自负的国佬看不到这些。只要保持语气的平静，以他一贯的严谨和矜持，即使达不到最终目的，至少也不会太糟。

电梯门打开的响声。

“为你海峡那的邻居吧？事态发展至此，我真的非常遗憾。他们对战争有过很多惨痛的回忆，应该是最渴望和平憎恨侵略的，却没认清敌人的面目，也就无从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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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脸盯着台阶下面，柏林正被一批党卫军簇拥着，步步近。

“注意前提噢。我说的是以‘认清敌人的面目’为前提作的准备。为什么要一厢情愿地以为德军会傻乎乎正面冲着防线杀过来？你们的联军不仅败在战力，也败在思想上。20年前法国人吃够了战争的苦，着一劳永逸的梦，望消极防御就能抵抗侵略，把一条不会动的防-

注3：分别指拿破仑?波拿和贞德。（不写大家也看得……）

敦，我的恶友。你……

而今已没有英雄来拯救谁。

第22章独上楼意难平

黎前有些模糊。并不是泪，只是神恍惚。礼帽下了她繁密柔顺的卷发，略微摇晃地移下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