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看到他，我就想起清末的煎熬。不过，不堪回首的日岂止这。退下来后，我的期望倒变得特别单纯。”北平微微仰，将满的月亮已升至半空，收群星的灿烂而格外丽贵，把它无瑕——至少远观是无瑕——的倩影映在那双表面平和内有波澜的眸。皎洁静谧的月光落在两人肩，也落在地球一半的土地和海洋之上，不那是满目疮痍或和平安乐。红尘的生死苦痛恍然间要在这般温柔的抚下睡去，从此不再惊扰脆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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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十节和我们一样张灯结彩，还要说我们才是假的，是地方政权。他真有这自信，我知他在想什么：输赢是明摆的，结局是确定的。那么，何苦浪费军队、全国火、死上数也数不过来的人？臣服嘛，只是个名份上的小问题。别反抗了，早让两个民族亲善起来，他们也就慢慢不好意思欺负我们太过了……多好的前景！多为人民着想的策略！多英明伟大的脑！”重庆猛地站起来，暴地拉开窗，“更加可的是……公路封锁的消息传来时，看到我的市民们死去的惨状时，我就会想起这些伟人悲天悯人地看着我们一帮执迷不悟的笨的样！而结局，还真有那么一可能会是这样！想到这儿，实在……太可笑了！哈哈……”

南京表示同情：“当都王其实往往是痛苦多于快意……尤其在战的时代，那痛苦完全是压倒的，天天都在折磨你，夜里梦都甩不掉。”

果不其然，重庆慢慢沉住气，从窗边回过来。这个晚上远没有白天炎，习习凉风从窗送，翻动他们的发鬓和衣角。

广州。暗自苦笑，香港他，哪里是我家的啊……虽然这说法让他舒服。

“重庆本不是主动，可他的压力现在比谁都大。命运真是残忍又不可捉摸。”

北平追今忆昔，颇为慨：“为了这份痛苦，我们多少人破血，还毫不自知。”

良久静默。北平和广州心中怆然，却没有上前劝解的意思，坐在位上没动。重庆扶着窗棂，盯着窗外那一地黑暗中隐隐闪烁着反光的碎瓷片，笑声渐渐微弱，归于夜的平静。

“英国本土受到威胁，已没有余力欧洲之外的事了，日本今后恐怕会更加得寸尺。让你家香港当心，他的□□不比以前结实了。”

“重庆。”北平轻轻说，“会过去的。这世上没有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

“什么事？”

“嗯，凉快多了，今晚也许能睡着觉。”重庆向着风扯扯衣领散汗，对北平和广州说，“难为你们，听着我抱怨这抱怨那的，特别广州，难得跑一趟我还没好脸……你们都回房吧。哦，等等，广州！”

他们了解，重庆并没有动摇。只是人之常情，长期压制在内心的痛苦和疑虑来了一次总爆发。类似的想法他们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不觉得非常意外。因此，说得越来反而越糟，帮他恢复平常心就行了。

北平回去后，对南京讲述了下午和晚上的事情。

笑声中，茶杯被狠狠掷窗外，碎了一地。大小不等的瓷片每个角都很锋利，刺得再的人心都会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