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落，脸上凉凉的一片。一重秋雾夹着蒙蒙细雨，笼罩着残败的居民区伸向远方，诺丁山朦胧的剪影凄凉而孤独。

香港静静地坐着。虽然敦就在边，或许他太虚弱，或许天太冷，他没有传来一属于人的温。香港想起很久以前广州给他念过的诗句，不禁轻来：“秋山复秋山，秋雨连山殷。昨日战江，今日战山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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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最能消耗人的活力的，莫过于漫长的等待。不知尽何在，不能手阻止，就这么等待，等待，看着亲友伤亡，看着家园被毁，看着故乡的蓝天被硝烟慢慢地蚕。

“您的伤好像不轻，天这么冷，还坐在雨里面，快回去吧？”

香港。若在刚刚被割让的那几年，敦看到他这事情，肯定是一百个不兴，但今天好像很平和。

空气冷。由于被破坏的下还没修补好，污渗地表，雨天本应清新的空气也夹杂了一异样的气味。行人更少了，只有几长列神情十分疲惫、面和他们的城主一样苍白的市民在等待最后一班公共汽车。潜伏在缓缓落下的夜的帷幕中的，是凶恶的敌人和更加凸显的危险。凡光临此城的人看到这一幕，就会自然而然地想到，这个城市正在忍受怎样的折磨？人们还要在被严重扰的生活秩序中经历多大的磨难？这般惨淡的光景还要持续多久？几天？几个月？几年？

这注定不会是一场烈的谈。以香港的格不太可能主动开，敦也没有此意，只说：“看，这些等公的人。”

“嗯。那时的歌谣唱：自从惨遭敌轰炸，十室个有九个荒，大人家庇洋鬼，小人家归故乡。我有故乡归不得，拼将血溅珠-

“去视察白金汉地下室的路上碰到了延时炸弹。”

“一定死了很多人。”

香港瞥见敦动作时的绷带，包裹在锁骨上透隐隐的血迹，想必衣服下面还有：“我没关系。您受伤了？”

原来是偷溜来的……香港不动声，听话地坐到敦边。

“别跟南安普敦他们一样。我在医院躺了两天一夜，总有人围在边，说些乖乖睡觉安静休息的话，再睡下去我恐怕真的长眠不起了。淋雨，脑也能清醒些。坐过来，陪我聊聊吧。”

。敦可不是个安全地方。罢了，来就来了……”敦满脸憔悴地说着，搁下手中的笔，合起记事本，“早走就行，你家起码没有危险。”

“是什么意思？”

“你在念什么？中国的诗？”敦问。

敦默然。过了一会儿，他开：“仔细想想，你过去的家人也在承受非同一般的苦难吧。广州何时沦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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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的句和前就没关系了。说的都是战争的惨烈和王军的溃败。但是敦先生不会失败吧，只是暂时需要隐忍。”

“它写的是秋天。是说，秋山连着秋山，秋雨下得满山显暗红的颜，就像陈旧的血迹一样。昨天才在江激战，今天又在山边厮杀……”

“然后呢？你好像没念完。”

“38年10月。此前有一段日，广州的市民也几乎天天挨炸。”